我氣呼呼地走在前面,白玉堂一臉得意地跟在後面。
才一跨過門檻,我就返身關了房門。白玉堂看著我的動作,明知我要對他發難,卻毫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
“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計劃的?”我走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白玉堂將摺扇扔到枕頭邊,一抬腳,雙手抱著腦袋,睡了下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好歹我跟你也做了這麼久的夫妻,你的那點心思,我大概也能猜中幾分。況且……嘿嘿……”白玉堂斜著眼,得意洋洋地朝我笑了笑:“你還不知道吧?你們約定匯合的那家雲來客棧,也是五爺我的產業。他倆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人向我報告了此事。如果只是買幾個糕點,犯得著去住店嗎?”
“什麼?雲來客棧也是你的產業?”雖然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然而還是沒能搞清楚他的家底到底有多雄厚,此刻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被勾起了幾分好奇,連忙也坐到床邊,朝他湊了過去:“你能不能告訴我,在這江寧府中,到底有你多少資產?”
“也沒多少。不過就開了十幾家酒樓,置了十幾家客棧、青樓,另外,我還置辦了幾千畝田地,租給附近的農民耕種,還有一些房產,也不太多,就是城西這一片,大概有八條大街,外加四十三條巷子……差點忘了告訴你,在這些地方居住的人,不是替我白某人經營生意的,就是我白某人的佃戶、長工,這人數嘛,加在一塊兒,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白玉堂說著說著,卻突然停下了嘴,他朝我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道:“怎麼?想踩清了盤子之後再逃麼?”
“哼!不說就算了!我還不想聽呢!”我討了個沒趣,骨子裡那股倔脾氣不由得又湧上了心頭,眼睛微微一眯,脫掉鞋襪,跳上了床,跨過白玉堂的身子,睡到了床的內側。一伸腿,狠狠地踹向白玉堂的腰際。
白玉堂猝不及防,被我踹了個正著!“哎呀!”他發出一聲驚叫,身子一滾,骨碌碌地從**摔了下來。
“你!……”白玉堂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怎麼了?”看著他被摔得齜牙咧嘴的模樣,我一邊暗自偷笑,一邊假裝無辜地道:“哎呀!官人,好好的床你不睡,怎麼睡到地上去了?”
白玉堂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低頭拍打起沾到衣服上的灰塵:“娘子這話問得好!為夫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睡到地上,娘子天資聰明,應該能給為夫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我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撅起嘴,細聲細氣地說:“官人這可就問錯人了,為妻今天晚上爬了半天的牆,累得骨頭都散架了,一倒在**,就睡著了,還真沒能看見官人你是怎麼睡到地上去的。”
“哼!”白玉堂冷冷地哼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好男不跟女鬥!你這人,除了闖禍,還真不知道能幹什麼?”
“誰說的!”瞧他那一臉欠揍的表情,我頓時感到心中不平,一翻身,從**跳了下來:“哼!姓白的,你還別看不起人,本姑娘會做的事兒多著呢!”
“是嗎?”白玉堂嘿嘿一聲怪笑,回頭瞅著我道:“那你說說,你都會做些什麼啊?”
“我會……我會……”他這麼一問,我倒還真說不出自己究竟會做些什麼,總不能告訴他,我擅長陰謀詭計,爭權奪利吧?
看著一抹輕蔑的神情慢慢地爬上了白玉堂的眼角眉梢,我頓時急了,心說這傢伙已經夠得意了,不能讓他繼續這麼得意下去了!我傲氣地一笑,重新躺回**,把左腿搭在右腿上,有節奏地一搖一晃:“本姑娘會做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完,嘿!你別不信,只要是你能想得出來的事兒,就沒有本姑娘辦不到的!”
白玉堂垂下眼簾,也不知道他在心裡打什麼主意,我等了好一會兒,才聽他從牙縫裡硬擠了幾個字出來:“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我不假思索地就回了他一句,可是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然他還沒有對我獻過什麼殷勤,然而,光憑他剛才問的那句話,就能猜到,他定然還備有什麼下招,等著我上套呢!
果然不出所料,白玉堂突然“哈哈”一聲郎笑,走回床邊,滿眼嬉戲地盯著我的眼睛:“既然如此,娘子可敢跟為夫打一個賭?”
雖然明知他已成竹在胸,然而眼前的情況,卻逼得我不得不硬著頭皮迎了上去:“賭什麼?”
白玉堂沿床坐下,姿勢曖昧地伸手拔掉我用來束髮髮帶,執起一縷青絲,放在鼻下,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我讓你去做一件事,如果你做到了,那便算你贏了,我可以立刻就放你走,可是,如果你沒有做到,那便算你輸了,賭輸了的人,自然就得受到懲罰,在我大嫂離開之前,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莊裡,哪裡也別去。”
“啪!”我拍開他的手,朝他慢慢揚起嘴角:“這樣就想跟我打賭?你想得倒美!不過……你要是願意把賭注改一改,也不是不行。”
白玉堂那隻被拍開的手停在了半空:“怎麼改?”
我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你讓我去做一件事兒,若是我做到了,那便算我贏了,賭贏了的人,自然就該得到獎勵,到時候,除了要立刻就放我離開之外,我還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白玉堂見我面色嚴肅,不由得也收起了臉上的嬉戲神色,略一皺眉道:“什麼條件?”
我朝他嫣然一笑:“現在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