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重重
水怪王離開後,陳思玄站在湖泊邊想了很久,很多事情似乎都被包裹在一團一團的濃霧裡面,當他揭開一層後才發現所謂的真相似乎被掩蓋在層層濃霧當中。或許當他擁有十三品水怪王這個層次的實力後,他才有可能從水怪王那裡知道更多的事情。
“被人當成棋子的滋味兒……”陳思玄反覆品味著水怪王話裡讓他擴張勢力的含義,“感覺還真奇怪。”
陳思玄自問自從踏進這個世界後他一直非常低調,就算有時行事稍有出格,也不至於能夠引起水怪王這個層次強者的注意,那到底他是哪一方面得到水怪王以及這些妖精的青睞呢?百思不得其解,陳思玄卻隱隱覺得這事或許與利亞斯將他當成新神的原因有關。只可惜他現在所知道的資訊實在太少了。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白吃的午餐,一如墨藤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將鈴鐺花印記給他,必定是他身上有某樣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東西讓墨藤他們另眼相看。再者墨藤他們也不可能暴露妖精國的事,轉念他又想到銀焰和蘭斯兩人手腕上的鈴鐺花印記……如果按照利亞斯話裡的含義分析,未來會有越來越有多的擁有鈴鐺花印記的人出現……這些人從哪裡知道新神的事?他們的印記又從哪裡來?
陳思玄可不相信墨藤會隨意將印記給人,融合光壁之後,陳思玄就知道,擁有鈴鐺花印記的人譬如他,就可以隨意出入迷霧森林。而且在得到生命之樹和妖精們的承認之後,他還可以控制迷霧森林的移動。他和迷霧森林之間可以互相呼應,誇張一點說,迷霧森林在未來的動向將會是他意志的體現。那銀焰他們呢?……
太多的不解充斥在陳思玄的腦海裡,每一個不解都是一個天大的問號,對於這些未知的方程式,陳思玄卻因為缺少必要的條件而無法解方程,只能對著這些未知數乾瞪眼。
明知道情況不妥還要踏進去,這種感覺陳思玄還真是覺得滿心的不願意,只是他現今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事情已經找上門了,與其一直被動,還不如他主動出擊!
回到言非墨等人休息的地方時,發現幾人涇渭分明,言非墨託託等人在一堆,銀焰三人在一堆。陳思玄心裡一嘆,這樣的情況實在是讓他不省心啊,……
募地,陳思玄似乎受到極度驚嚇般瞠大了眼睛看著銀焰蘭斯利亞斯三人,祖宗啊!!他眼花了還是他在夢中?要不他怎麼能夠清晰的看到他們三人的五官?!
誇張的揉了揉眼睛,再看!
銀色的發、水蘭色的眼睛,尖尖的美人臉,抿著脣一臉看不起別人徑自生著悶氣的神情,這是銀焰。
栗色的發,灰色的眼睛,一臉血汙,神情低落中還依稀能夠看到那張陽光飛揚的鮮明五官,這是蘭斯。
金色的波浪長髮,和周圍的青蔥綠意幾乎融為一體的綠色眼睛,俊俏的眉眼,較銀焰和蘭斯兩人成熟而更富吸引力的面容,面上一片沉靜,這是利亞斯。
陳思玄嘴巴蠕動幾下,已經被驚嚇得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視線轉到託託幾人身上,卻驚訝的發現除了託託那類人猿的形象他依然印象深刻外,南迪在他眼裡仍然是隻能看到頭髮和眼睛的顏色,至於五官還是*和▽這兩個經典的符號……
一連串的疑問迅速湧上心頭, 發生什麼事了?他的外國人面目識別困難症好了?!讓妖孽和老不死束手無策的頑疾不藥而癒??但是為什麼他只能看到銀焰他們三人的樣子?
擦亮眼睛再看看,幾人的樣子還是十分清晰的展現在眼前,陳思玄甚至狠狠的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答案是不痛。但他絕對不是在做夢。
腦海裡快速的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回播了一次,原因應該在於生命之樹上,……想了又想,還是沒有得出一個所以然,反而又繞回到問題的基本點,如果這個情況和其他人無法順利使用飛行符一樣,那就絕對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但這個必然是什麼?
陳思玄現在只知道銀焰他們三人都選擇了所謂的新神陣營,身上都有鈴鐺花的印記,就因為這點所以繼承了生命之樹最後力量的他可以看到他們的樣子?不!絕對不是如此,這裡牽涉到一個本質的問題——銀焰他們到底和其他人有什麼區別?
心思飛快的轉動,這段時間的所有經歷,合理的不合理的,全都在腦海裡閃現,每一個疑點陳思玄都不動聲色的暗暗記在心中,每個疑點之間看似毫無關聯,彼此獨立,事實卻又相互呼應,只是任憑陳思玄苦思冥想也找不到一條線將這些疑點串聯在一起。
以陳思玄的冷靜,即使此刻心裡已經有了無數的假設,又將這些假設一個一個推翻,他面上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此刻心中所想。陳思玄已經隱隱猜到銀焰等人有事瞞著他了,而這件事無疑是關鍵中的關鍵,且言非墨也是知情人,能令到言非墨這樣的人對他閉口不言的,想必這件事必定能顛覆一切……可惜,現在的時機不對,陳思玄自己本身所掌握的資訊也太少了,……
陳思玄突然發現,他將自己侷限在一個小小的方寸之地裡了。他所認識的人就只有銀焰、蘭斯、利亞斯和言非墨等人,如果這四人有心隱瞞,陳思玄還真的沒辦法知道更多。至於那些妖精以及水怪王,……那裡的水太深,陳思玄只想報恩,不想介入。如果別無他法必須和水怪王他們有所聯絡,那首要的前提就是要增強自己的實力,否則,只怕到時會變成一顆任人擺佈的棋子。現在已經和陳思玄的初衷不同了,既然要主動,那他就不可以再聽之任之,要改變以往的行事作風了……
南部之行,勢在必行!
說起來話長,其實這番心思轉變,在陳思玄心裡也只不過是轉瞬之間而已。
陳思玄的回來,大家都看到了,只是銀焰和蘭斯這次並沒有如以往一樣率先衝到陳思玄身邊或者叫喚他,而言非墨見到陳思玄一臉思考的樣子,也沒有上前打擾他。
當務之急就是先將這裡的事情解決……陳思玄走到言非墨他們面前,環視一眼眾人,視線逐一和每人的眼睛對上。陳思玄眼裡的從容和堅定讓幾人心裡一顫,若說陳思玄之前給他們的感覺一直是遊離於外,冷眼旁觀縱容,現在則讓他們感覺到陳思玄總算是走進他們的世界了。
陳思玄微微牽動脣角,眼裡精光一閃,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事情都必須掌握在他能夠知道的範圍,淡然的說出腹稿:“迷霧森林不適合人類生存,我們可以藉助森林的力量。我們馬上開始行動,將四散的哈斯巴提眾人聚集起來,然後透過迷霧森林可以隨機出現在東部草原任何地方的特殊能力,將所有人帶到原定的目的地。你們去將人聚集起來,而我先去目的地安排一下。”現在的情形剛好可以利用利亞斯曾經說過的新神的事,在不暴露妖精國一事的前提下,那就只有讓他自己處於這個所謂新神的位置上了。
“我會吩咐墨藤注意聆聽你們的聲音,找到人後,你們可以呼喚墨藤,讓墨藤去接你們。”話說到後來,陳思玄是對著墨藤說的。
墨藤在感應到陳思玄身上屬於生命之樹的力量後早已經乖乖的待在一旁,聽到陳思玄說到他的名字後沒有絲毫的抗拒連連點頭。
言非墨和利亞斯他們並不知道陳思玄和墨藤相交的經過,在他們看來雖然驚訝於陳思玄和迷霧森林有關聯卻不會多想。但銀焰和蘭斯可是從一開始就和陳思玄在一起,對於陳思玄和墨藤的關係發展,他們兩人是最清楚,這種隱隱透露出從屬意味的吩咐,尤其讓銀焰心裡震了一把,這是否代表了陳思玄已經取得了迷霧森林的擁有權?
即使處於心情糾結不忿中,銀焰還是迅速察覺到陳思玄話裡代表的更深一層的意思,雙眼一亮,毫不掩飾心裡的愕然看向陳思玄。
迷霧森林既然能被他們稱為遺蹟寶藏四大凶地,人跡滅絕,凶險、神祕的同時也代表著巨大的利益,有迷霧森林作為陳思玄發展實力的“後盾”,讓他對未來又多了幾分希望,尤其是讓他因為見到水怪的驚天聲勢而被狠狠的打擊到的小心靈再次煥發了生機。
因為對未來的展望,銀焰雙眼越來越晶亮,一臉在破產之後挖到寶藏的喜悅。
若是之前,對陳思玄來說要充分解讀銀焰他們臉上的表情是非常艱鉅的任務,但此刻,只一眼,陳思玄就知道銀焰已經相通這中間的彎彎扭扭了,心裡不覺一嘆,銀焰真真是這方面的人才。如果這孩子不是那麼彆扭,再坦誠一點……陳思玄迅速在心裡整理一下他現在身邊的人,無須質疑,現在的局勢若要建立一方勢力,銀焰絕對是最有潛力的可塑之才,其次就是利亞斯了,託託南迪他們的天賦雖然比不上銀焰和利亞斯,不過後天是可以大力培養的。至於言非墨和蘭斯,他們兩個還是當一個純粹的戰士比較符合他們的性格。
陳思玄想了一下說道:“非墨你和利亞斯一起吧,利亞斯他沒有自保能力,和你在一起他的安全有保證。”當然,這只是陳思玄能夠堂堂正正說出來的原因,還有一個不能說的原因,那就是和利亞斯在一起,言非墨不會吃暗虧。陳思玄倒不擔心言非墨會被蘭斯欺負,因為本質上他們兩個是同樣的人。但銀焰這孩子嘛,心眼忒多就實在不好說了。未雨綢繆,還是不要將他們兩人放在一起。
看幾人明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陳思玄說道:“事不宜遲,馬上開始吧。詳細情形我事後再向你們解釋。對了,將這個帶上遇到危險的時候貼在身上,可以形成一個獨立的結界,……”一邊說一邊將結界符分給幾人。
見到銀焰和蘭斯兩人不言不語的接過結界符轉身就要離開,兩人身上破破爛爛、又沾滿血汙的衣服,讓陳思玄不覺眉心輕鎖,心裡一軟,始終還是兩個孩子,無論是不是隻是為了他,還是有其他的心思在裡面,那一份心意是不容玷汙的。開口說道:“蘭斯和銀焰你們先等一會,我有事情要跟你們說。”
轉身走到言非墨面前,說道:“非墨,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先。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負傷回來,就不要怪我沒有好臉色給哈斯巴提的族人,……”
言非墨可不是需要小心呵護的溫室花朵,陳思玄這話倒說到他心坎裡去了,輕輕的握起陳思玄的手說道:“我會注意的。你自己也不要太勉強。”
“利亞斯,你可要幫我好好的監督非墨,不要讓他去幹傻事。”陳思玄稍稍用力反握一下言非墨,對著利亞斯笑道。
利亞斯眼裡神采一揚,他之前一直有一種玄妙的感覺,那就是陳思玄始終沒有將他看在眼裡,而此刻他卻感覺到陳思玄是實實在在的看到他這個人了。
待言非墨幾人走後,陳思玄看到銀焰和蘭斯兩人站在原地不言不語的樣子,銀焰還故意將頭甩到一邊,擺明了一副在生氣鬧彆扭的樣子,而蘭斯則沉默的看著地面。
一時間,和兩人相識的經過如走馬燈般在陳思玄眼前晃過。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立誓要保護他,少年那清朗的聲音訴說的誓詞似乎仍在耳邊響起,悠閒而無憂的森林生活,銀焰彆扭又好強的種種表現,蘭斯的小小色心和殷勤,一切都歷歷在目。轉眼就變成兩人此刻沐血的樣子,……這心裡不知不覺就被填得滿滿的,一個想法突然在心裡閃現,如果他將來要離開了,那麼他所建立的一切都是屬於這兩個孩子的。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東西,必將由這兩個孩子繼承!
這麼想著,有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感慨盈滿心房。心裡想著,這語氣也就愈發的柔軟了:“跟我一起去目的地佈置,我想我需要你們的建議。”陳思玄走上前,揉揉他們的頭髮。
銀焰換了幾個方向也擺脫不了頭上的手,只能瞪著眼睛看著陳思玄,心裡的怨氣、忿意、不甘卻奇異的不翼而飛,面上雖然還是一副不願搭理的神情,但眼裡的光芒卻一點一點的軟了下來。
蘭斯低著頭,看不到臉上的表情,但只一會,他突然伸出雙手牢牢的抓住陳思玄的手,不說話,就只是握著。
陳思玄拉上銀焰,帶著兩人離開:“先去清洗一下你們身上的血跡,我們一起去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