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嗯”回答沈玉的是有些沙啞的男孩嗓音。
沈玉緩緩睜眼,頓時被室內明亮的光線刺激得生理淚水直往外面湧,他下意識抬手搭在眼前,長長舒了口氣。
頭疼。
有點難受。
可能是昨天頂著烈日在圖書館外面守了一天,回到酒店就瘋狂吹空調散熱解暑。
沈玉想到今天的比賽,還是得硬著頭皮起來,只是他剛要坐起身,就被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的唐慄按了回去。
“你生病了。”唐慄用手背在沈玉額頭上探了下,嘆口氣,“怪我沒有早點發現。”
其實早在昨天下午回酒店的時候,沈玉的臉色看起來就有點不對勁。
當時的唐慄只顧著為了那個楊珍妮和沈玉生悶氣,壓根沒注意到他這些異樣,想到這些,唐慄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他垂眸看著沈玉泛著病態紅潤的臉頰,心裡真是又氣又心疼。
儘管沈玉看不清楚逆光而坐的唐慄是什麼表情,可是從唐慄說話的語氣中就能感覺出來,這孩子肯定又在鑽牛角尖了。
沈玉有些無奈,低聲說:“我感覺還好。”
唐慄悶聲道:“你一點也不好。”
確實很不好。
昨晚唐慄發現沈玉身體的溫度燙得驚人時,已經是凌晨五點鐘,他嚇得大驚失色,趕緊爬起來想把沈玉搖醒。
可惜當時的沈玉恍若失去了知覺,無論唐慄怎麼呼喚他,都沒有任何迴應。
唐慄完全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跌跌撞撞跑出房間,敲門喊醒已經熟睡的張叔,又心急火燎地等著張叔把醫生請來酒店。
一群人忙碌了幾個小時。
直到半個小時前,沈玉的病情有所緩解,張叔才把醫生送走,順便出去給他們買早餐。
不過唐慄並不打算告訴沈玉這些。
沈玉對凌晨發生的事情沒有一點印象,他知道自己燒得有些糊塗了,但他沒有忘記正事,一把抓住唐慄的手腕,口吻嚴肅地問道:“現在幾點鐘了?”
唐慄支吾道:“七點多吧。”
“你糊弄誰呢?七點多的天有這麼亮嗎?”沈玉一聽就知道唐慄在說謊,不由得加重音量,“到底幾點鐘了?”
唐慄抿著脣,沒說話。
沈玉本就頭疼得慌,這會兒又怒火攻心,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唐慄見狀,一下子就慌了。
他趕緊扶起掙扎著要坐起來的沈玉靠到床頭,怯弱的模樣像極了心驚膽戰的小白兔,小心翼翼伺候著沈玉這隻大灰狼。
沈玉快要被這個比喻逗笑,轉念想到此時的情況,頃刻間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頓了頓,沈玉偏頭看向牆壁上的掛鐘。
唐慄迅速察覺到沈玉的意圖,忙不迭往旁邊挪動了下身體,試圖擋住沈玉的視線。
可是唐慄的動作還是遲了一步,沈玉只瞥了一眼,就清清楚楚看到掛鐘上顯示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也就是說
英語競賽早就開始。
而唐慄缺席了。
沈玉愣了愣,隨即沉默不語地把目光轉向小狗似的縮著肩膀的唐慄,他的表情陰晴不定,把向來懼怕他生氣的唐慄嚇得夠嗆。
“沈玉”唐慄去拉沈玉的手。
沈玉沒有甩開,也不說話。
“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酒店裡。”唐慄輕聲解釋,“而且那個比賽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它還沒有你的一根毫毛來得重要。”
聽完唐慄真情實感的話,沈玉像個洩了氣的足球似的,剛才還憋在肚子裡的氣剎那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發現唐慄平時看起來乖巧聽話,可有些時候極其固執,但凡決定了的事情,無論誰勸都不會改變主意,真是偏執得可怕
“我又不是一個人。”沈玉悶聲說道,“張叔呢?”
唐慄回答:“張叔出去買早餐了。”
“”
好吧,他還真是一個人。
木已成舟,沈玉不想和唐慄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論,他只懊惱自己在唐慄面前太好說話了。
他本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訓唐慄一頓,結果不到一分鐘,就被唐慄的三言兩語打消了火氣。
這跟紙老虎有什麼差別?
不
紙老虎還能振振雄風,也許他在唐慄眼中就是隻隨時可能炸毛的獅子犬,稍微順著毛撫摸幾下就行了。
想到這裡,沈玉心頭更加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