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慄自知在門外偷看的行為不對,一時間小臉張紅,埋著腦袋,咬緊脣一聲不吭。
其實他對張管家撒謊了,他根本沒有在飯後消食,不過是打著這個幌子跑來偷看沈玉而已,他從傭人口中得知沈玉在烘焙室,他在這個迷宮一般的住宅裡繞了好久,才尋到這裡。
然而被當場抓包的滋味並不好受,也許還會讓沈玉因此討厭上他
想到這些,唐慄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悄悄抬起頭,用視線的餘光偷偷觀察沈玉的反應,卻在下一秒,冷不防撞上一雙帶笑的彎眸。
唐慄愣住了。
沈玉的確在笑,那雙桃花眼眯成了彎彎的月牙狀,裡面盛滿了盈盈笑意,彷彿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閃爍的光點幾乎模糊了唐慄的整片視線。
此時此刻,他好像看不見其他東西了。
腦海裡只剩下沉玉春風般的笑容。
沈玉笑起來真好看
可惜沈玉不知道唐慄在想什麼,見小孩怔愣地望著自己,還以為是張叔剛才氣勢洶洶的樣子把他嚇到了,於是伸手拿過桌上用紙張包裹起來的牛角包,遞給他。
“吃嗎?我剛烤出來的。”
沈玉或多或少有些忌憚這個小反派,對他說話時難免摻和了些討好,即使小反派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他也足夠包容理解。
畢竟是反派,不特立獨行一點怎麼能叫反派?
沈玉已經做好再次被無視的準備,沒想到唐慄居然悄無聲息抬起手,從他手裡拿走了牛角包。
“謝謝。”唐慄小聲說,耳朵尖早已紅透。
“不客氣。”沈玉笑著回道。
剛才唐慄被張叔拎進來時,沈玉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新衣服,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只是換套衣服,唐慄就從一個普通小孩變成了精緻好看的小公子。
就是掛在外面的吊牌有點礙眼。
沈玉輕輕扯了下唐慄褲子上的吊牌,結果無意間瞧見吊牌上面的價格,一下子明白了傭人這麼做的用意。
沈家的傭人做事一向嚴謹,從來不會犯下把吊牌留在衣服上的低階錯誤,眼下這麼做,顯然是想讓唐慄知道沈家在他身上花費了多少錢。
哎
沈玉在心裡嘆息,他想唐慄可能猜到了傭人的想法,所以不僅沒有動手剪掉吊牌,還故意把吊牌拿出來,掛在比較顯眼的位置。
光從唐慄的做法來看,很難想到他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但是轉念想到唐慄這一年多來的遭遇以及他的反派人設,沈玉很快釋然了。
“誰準備的衣服?”沈玉問張叔。
“陳嬸。”張叔回答的同時,便理解了沈玉的意思,“我讓陳嬸把剪刀拿來。”
張叔走了沒多久就回來了,身後跟著表情惶恐的陳嬸,這期間沈玉讓傭人把烤箱裡的盤子端了出來,並把終於做成功的牛角包分給唐慄一個。
一大一小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各自吃完了牛角包。
陳嬸看了眼沈玉,又看了眼唐慄,戰戰兢兢地開口:“對不起先生,是我的疏忽,我這就把吊牌拿下來。”
沈玉說:“剪吧。”
陳嬸的腦袋快要埋到衣領裡了,可憐的阿姨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動作麻利地把唐慄衣服上的吊牌全部剪了下來。
沈玉知道陳嬸這麼做是為了沈家,他不想讓陳嬸難堪,可是他也更不想讓唐慄覺得整個沈家都在排斥他,思慮之下只好從陳嬸身上找臺階下。
“陳嬸,以後栗子就是我們沈家的成員,我把他託給你照顧,你會比其他人辛苦一點。”沈玉道,“不過你該拿到的不會少,從這個月開始,你的薪資提高一倍,每個季度的獎金另算。”
聞言,陳嬸又驚又喜,如同一瞬間從地獄飛昇到天堂,她忙不迭道謝:“謝謝先生,我一定好好工作!”
“嗯。”沈玉點頭,目光落到唐慄身上,笑著說,“你跟著陳嬸上樓休息吧,等會兒我也回房了。”
唐慄不想走,卻不得不聽話地應下,他垂眸斂去眼底的負面情緒,跟在陳嬸身後離開了。
“晚安。”沈玉在後面說道。
唐慄沒有任何迴應,邁著纖細的小腿迅速消失在沈玉的視線中。
沈玉撇了撇嘴,轉過頭便看見張叔無語地看著他,於是聳了聳肩膀說:“小栗子還是這麼害羞。”
“那孩子的性格不好。”張叔直言不諱,“很難養熟。”
沈玉沒說話,操控著輪椅來到桌上,和傭人一起把一片狼藉的桌面整理了一下,才頭也不抬地低聲說道:“張叔,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既然我已經做出決定,小栗子也留在了沈家,那我不想再從你這裡聽到小栗子任何不好的話。”
張叔猛地一頓,立即低頭:“抱歉,沒有下次了。”
“這才對嘛,一家人就是要和和氣氣。”沈玉粲然一笑,捏了捏有點痠痛的脖子說,“走吧,回去睡覺,明天出去給小栗子買點東西。”
張叔:“”
他很想問沈玉是不是把唐慄當成兒子來養了,這句話在他嘴邊溜了一圈,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