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雖然沈玉從不對外人說起他的私人號碼,但是平日裡打進來的騷擾電話不佔少數。
若是往常,沈玉會選擇直接無視,而此時,他還以為是送蛋糕的工作人員換了個手機給他打電話。
於是他接起電話:“你好。”
對面意外的沉默良久,才響起一道略微沙啞的中年男音:“您好,請問是沈先生嗎?我是雷語萌的父親”
唐慄本就是個心思**的人。
儘管沈玉有意藏藏掖掖,可他還是猜出了沈玉要在今天做什麼。
況且倉庫的門從來不會反鎖,他只用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時,偷偷摸摸鑽進倉庫裡環視一圈,就能看到沈玉和張叔陳嬸一起準備的東西。
不過唐慄仍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強行壓下幾乎要從胸膛裡溢位來的喜悅,若無其事地跟著張叔去了學校。
唐慄的心情非常好。
連帶面對經常纏著他的幾個女生時,也不像之前那樣冷言冷語了。
到中午,唐慄和兩個同學在食堂吃飯時,突然瞧見班上一個很愛蹦躂的男同學驚慌失措地跑過來,他氣喘吁吁撐在餐桌上,瞪圓眼睛說:“不好了!”
周圍很多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唐慄低頭專心吃飯,沒什麼反應。
倒是坐在唐慄旁邊的同學急道:“什麼不好了?你快說呀!”
男同學拍著胸口緩過氣來,才把目光轉向唐慄,焦急開口:“雷語萌在衛生間裡割腕自殺,被老師送醫院去了。”
聽到這句話,周圍的人又齊刷刷把視線轉到唐慄身上。
一直在吃飯的唐慄終於有所反應,卻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和擔憂,而是微微不耐地蹙起眉頭,抬頭問那個男同學:“什麼時候的事?”
男同學回答:“就在今天早上,第一節 課之前。”
唐慄:“她沒事吧?”
男同學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聽說馬桶蓋上面全是血,雷語萌被他們老師抱走時,手上的血滴得一路都是。”
唐慄淡淡道:“哦。”
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其他人見唐慄是這副冷漠的態度,也就沒敢繼續說起這個話題。
那個男同學唏噓一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
雖然唐慄不在意這件事,但是這個重磅訊息在一下午的時間內,就彷彿插了翅膀似的飛遍了小學部和初中部的各個角落,就連隔得較遠的高中部也聽到了風聲。
放學前,傳到唐慄耳中的版本就比較完整了。
說是雷語萌被幾個初中女生霸凌了一個月,幾乎每天都要被她們拖到小操場打兩頓,起初那挾生只是踹上幾腳,後來發展到扇耳光以及拿菸頭燙手臂的地步。
雷語萌的班主任知道她的遭遇,可是為了今年的優秀班級和優秀班主任的評選,班主任選擇視而不見。
深受霸凌的雷語萌不敢向外界尋求幫助,只能默默忍受下來,直到今天早上,忍無可忍的雷語萌決定在學校衛生間裡割腕自殺。
至於雷語萌被霸凌的原因——
也是眾說紛紜。
只有唐慄班上的同學,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他們還以為唐慄會因此受到影響,或者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問責。
哪知道放學鈴聲響起後,唐慄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神態自若地收拾好書包,起身走出教室。
和唐慄一起走的同學糾結了半天,小心翼翼問道:“你要去醫院看雷語萌嗎?”
唐慄目不斜視看著前方,奇怪地反問:“我為什麼要去看她?”
同學說:“她是在和你交往後,才被那挾生欺負的”
唐慄轉頭看向同學,不挾絲毫感情的黑眸定定直視著同學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說:“關我什麼事?我讓那些人欺負她的?還是我讓她自殺的?”
“”同學被唐慄盯得心裡發怵,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唐慄瞧著同學逐漸浮起懼意的臉,忽然眯著眼睛笑起來:“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最蠢嗎?”
同學不敢不說話:“什麼人?”
唐慄冷下聲音:“人云亦云的人。”
同學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嚥了口唾沫,眼睜睜望著唐慄轉身走遠後,才滿臉冷汗地鬆口氣。
唐慄小跑著出了校門,不一會兒就在車群中找到張叔開的車。
想到在家裡等著他的沈玉,唐慄頓時感覺剛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他猶如一隻歡快的小鳥似的,一骨碌鑽進車裡。
“張叔。”唐慄聲音清脆地喊道。
然而張叔並沒像以前那樣畢恭畢敬地作出迴應,而是透過後視鏡,極為複雜地看了唐慄一眼,低低地嗯了一聲。
唐慄立即察覺到不對勁,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低聲問道:“張叔,怎麼了?”
“沒什麼。”張叔收回目光,緩緩啟動了車子,“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