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於理?”
“公子,世間之事紛繁複雜,不可一語蔽之,世中有許多事是不對的,便如……大王為君權而斬殺這些人,”當著當事人的面說人家爹的壞話,饒是墨斗也有點躊躇,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了,“但這已成為了世間亙古之道,故大王便直接教公子狠心處事,然錯便是錯,眾人一直認為的事不一定就是對的。”
墨斗不敢就真的教嬴政一定要做對的事,世上無奈的事太多了,哪怕是後世儒家一遍一遍教導世人仁義禮智,也沒有達到孔子理想世界,反而破碎了許多人的夢想。
墨斗曾經看過一句話。
他們教我們政治正確和道德,卻不教我們生存法則和這世間亙古的遊戲規則。我們被遺棄在這個虛構的意識體系裡,用所謂人性對抗所謂獸性,跪求所謂正義的臨幸。
墨斗小時揹著‘人之初,性本善’的三字經,但在長大後卻愈發著質疑這句話。
“既然如此,孤又為何不能改?”
“天行有常,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然又為何商代夏,周代商?無非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公子有意出秦而一統天下,心必存善,若非如此,得天下失民心,亦又他國替秦也。”
嬴政低眼看案几,輕聲問:“你的意思是要孤爭奪這天下?”
“是,”墨斗直起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傾向嬴政,“天下紛擾百年,民生困苦,鬥願追隨公子一統天下,還一太平盛世。”
如果是在兩天前,墨斗還不敢說這話,但在今晚之後,墨斗豁出去了,這樣的嬴政,他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又何妨?
嬴政笑:“若是孤不願呢?”
墨斗也笑:“公子不願?”
“若是照鬥之言,孤確實不願就當這區區秦王了,”嬴政拿起竹簡順手在桌上拍了拍,聲音清脆,伴著嬴政開始變得低沉的聲音,在墨斗耳中格外悅耳,“一統天下……聽著不錯,孤,願為之一搏。”
墨斗第一次心悅誠服地拜倒在嬴政身下:“鬥誓死追隨公子。”
第 23 章
四年後,墨斗九歲,嬴政十二歲。
墨斗已經蹲在火爐旁很久了,雖然四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他長大,但好歹不再是一個小豆丁的模樣,而此刻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焰的顏色,以此來調整火焰的溫度。
“公子,你暫且休息片刻,這裡有傘。”
墨斗搖搖頭:“無妨,我就在這等著,倒是你先去歇會兒。”
傘也跟著墨斗蹲很久了,他的變化很多,似乎因為營養都補回來的緣故,他是一天一個模樣,就真的像是抽條一樣,就像現在他還要負責推拉風箱,比墨斗還要累,但傘卻也並不是很吃力。
傘搖頭拒絕墨斗的好意,哪有僕從比主人先休息的道理?
兩個一高一矮,就像兩個打鐵的師兄弟就這麼在大夏天汗淋淋地守在火爐旁一動不動,不過大概沒有人能想到其實那個小人才是師傅。
他們直直地等了小半個時辰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兩人才小心翼翼地將木頭塞到裡面,再把煤炭取出來以此逐漸降低溫度,等看到火焰從橙色到豔紅時,再逐漸熄滅火焰,將裡面的東西拉出——一團透明帶有微綠的溶液出現在兩人面前。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