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程充和意外,“她真的這麼說?”
“對天發誓。”
“別了,我怕跟你出門打雷連累到我。”
“喂喂。人和人之間能不能有點起碼的信任了。”
程充和牽牽嘴角。
“說到爹媽,我有點生氣啊,還有你的哥哥姐姐。我一直以為你是獨生女兒,父母早亡,婚後才沒人幫忙。誰曉得……可是,作為家人,最基本的不該是站在統一戰線嘛。雖說死者為大,可是他們……他們的做法是雪上加霜,你處境艱難,他們不能為你出頭,反而阻止你奔向新生活,這樣不對。你哥當你死了,我看死的是他。忍忍忍,忍個屁啊,又不是千年老王八。如果我是你的姐妹,非打爆林建學的狗頭不可。”
顧之橋義憤填膺,越說越氣。
程充和說:“我看啊,你不是我姐妹也想打爆他的頭。”
顧之橋理直氣壯地講:“要是打人不犯法,誰不想給他一棍子。”
“好啦,他到底是音音的爸爸,我前夫。前夫這樣我也沒什麼光榮的。”
“好好,不提他。其實剛在電梯,我盯著那兩人看,不是口味雜,是好奇。好奇你到底找的哪個。”
女兒、父母屬於積年舊事,消散不去,始終縈繞,說出來情緒不過一瞬,而昇社服務要數程充和生平所做最荒唐的一件事。平時絕不會輕易想到,一想到便覺羞恥,坐電梯沒當場逃跑蓋因有顧之橋在。但是顧之橋提起昇社,從容淡然,跟講哪家餐館一樣,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這就讓她很想不通。
“你不在乎?”
“我有在乎的理由?”
因為你喜歡我這種話,程充和說不出口,哪怕一想到就有種微微酥麻的感覺席捲全身。
顧之橋笑了一下。“當初知道昇社,大家都很好奇,紛紛表示想嘗試一下,就是嫌貴。老實說,我曾經想過去感受風俗店。”
“風俗店?”程充和皺眉,是她想的那種地方嗎。
“嘿嘿嘿,差不多就是提供服務的地方。一直沒去不是我有什麼道德情操、潔癖,或者其他,純粹是因為我沒錢。當然,如果當時我正在一段親密關係裡絕對不會這麼做,想也不會想。所以,我有個問題啊,服務值嗎?”
按捺住糊她一臉的心,程充和板起臉。“我不知道。”
好吧,顧之橋當她惱羞成怒不好意思講。不過自己堂而皇之問喜歡的物件購買色情服務是否值得,是不是不大好……難道對方還會跟你交流細節嘛。
誰曉得程充和露出羞赧之色,輕聲說:“第一次約出去見面,沒到半小時我跑了。”
哈?跑了?顧之橋脫口而出,“虧了。”
手裡頓時一空,程充和猛然抽回手,明亮的眼睛冷晶晶。她弄不懂現在的年輕人。難道她女兒也是這樣?錢今也是這樣?談論起色情交易就跟吃飯沒啥兩樣。現在的風氣是這樣的嗎?只有她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見人,羞於提起?
顧之橋捂住臉,偷偷從指縫裡看她:“路輕舟一直說,如果有一天我死於非命就是因為說話不過腦。”見程充和沒有生氣的意思,她又看看程充和的手,有點眷戀她手上的溫度,還有那個喝醉的夜晚,她忍不住的親吻。
被她看得想到自己鬼迷心竅特意拆新護手霜的事,程充和立刻把手放下去。
“其實其實,從結果來說你跑了這事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虧是虧了一點,當然從私心來講,我也不覺得你虧。但是就算沒跑享受了全套服務,也真的沒有什麼啊。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尋歡作樂,天經地義。而且,這些都是發生在你單身的時候,你不需要對別人負責,對這事也不熱衷,我想當時你只是痛苦。”
痛苦到想試一試所有的可能,確實是她當時的狀態。
一個人善解人意,接二連三為她開脫,句句發自肺腑,語出真誠,程充和心中暗暗牽動,說不出的合意,說不出的熨帖。
那人又說:“如果我爸死了,我媽想買個昇社服務醉生夢死一下,在力所能及範圍之內,我會幫她辦妥。這才是為人子女的孝順。”
程充和無言以對。“你少咒你爸。是不是因為我是女人,你才這樣說?”
“不不不,跟男女沒有關係。如果一個男人,因為痛失所愛,想找個和妻子很像的人安慰自己,我覺得沒啥呀。好過他找個很像的人談戀愛,把人家的真心當作替代品吧。”
說到替代,顧之橋正好表明心跡。
“我覺得故去的人永遠無法替代,也不需要替代,那是一段人生的紀念,而一個人的人生可以分成好幾段。有些人會說自己要代替別人、要讓人擺脫寂寞、要給予救贖,我沒那麼大的本事也沒那麼輕浮。我始終堅持能彼此理解,願意進入對方的世界,有共同愛好才是最重要的。”
程充和注視她許久,想不明白為什麼話題會進行到現在這步。本意是勸返,似乎事與願違。
說了許多話,口乾舌燥,顧之橋幾口喝掉水,突然發問:“你在意我的想法?”
“……我只是告訴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顧之橋微笑,“一開始就想告訴你,從來沒把你想成什麼良家婦女,也沒想過你到底是哪種人,我就是單純喜……”
在她要很自然要說出“喜歡”二字的時候,程充和迅速捂住她的嘴,面對她瞪大眼睛各種疑問,淡然解釋:“你說的,有些事現在不能跟我講。”
作者有話要說:壽頭:被自己虐到了,這樣甜美的愛情,為神馬我沒有!
第58章 她來了,她來了!
屁顛屁顛跟在程充和邊上巡館,檢查明日活動所用道具,顧之橋整個人冒著喜氣。
說話被打斷,她沒有不高興也不覺得難過,反而由衷喜悅。本來就沒有要表白的意思,如果喜歡兩字說出口,還要尋些藉口來掩飾。這下好了,程充和一捂嘴,藉口不用找了,要說的也不必再說。
表白,是為了準確傳遞,免得誤會。現在伊曉得了,伊什麼都曉得了,還有什麼喜歡要現在統統講出來。
程充和的態度也很明確。她一早就曉得,但是不讓人明說,不外乎跟她想的一樣:有些話說出口反倒是不好辦了。
說不動心,有一千一萬的理由可以拒絕。顧之橋一個人就能給她提供千兒八百,光性別一項就足以打倒一切。結過兩次婚的女人,跟她講對同性沒有興趣,她難道會厚臉皮糾纏?
顧之橋自問做不出這種事情。
要說動心,畢竟一個前妻一個媽,二人差別有點大。
她不能直接講好的謝謝再見,也不能馬上跟她手拉手嘴碰嘴,從此過上美好的談戀愛生活。程充和沒有想好要怎麼辦,就是顧之橋自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