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程充和輕輕敲一下她的大腿。
“哎呀,我就知道你看過,她們曾總一召喚她,她馬上就走了。服從性不要太強,不像馬克吐溫,叫它還給你糾結下,讓她買油條去買鴨腿吃。”
說笑幾句,路過休息區,下車活動一下腿腳,中午時分在下一個休息區用過簡單的午飯後再次上路。Y市未通高鐵,只得以車行方式前往,不管是誰,一天坐幾小時汽車腿腳容易水腫。半路,程充和換上一副拖鞋,顧之橋有些心動,一想到對方好歹是客戶,按捺住想要脫鞋的心。即便路上的氣氛很有些郊遊的感覺,她也不能真當是郊遊。
與馬克吐溫玩鬧一會兒,午後陽光照進車內,暖洋洋的,顧之橋不覺又困了。
注意到後座悄無聲息,錢今將車載音響音量關小。
不止顧之橋,連程充和都瞌睡蟲附體,歪作一團。二人蓋一條披肩,勢必捱得極近,顧之橋牢牢掌握後座睡覺技術,把自己卡在中間,腦袋一絲不苟,身體也是,由於慣性程充和不知不覺倚在她身邊,更絕的是她腿上還枕著一個狗頭。馬克吐溫不甘寂寞,盤踞老大個地盤不夠,還把腦袋擱在顧之橋大腿上。
注意到錢今的注視,馬克吐溫睜開眼看看她又闔上。
錢今覺得滑稽又生氣。
開車最忌瞌睡,菠蘿姐丟幾粒薄荷糖到嘴裡,問錢今:“你生什麼氣?”
“外來的狗搶了老闆的關注。”
菠蘿姐看一眼後視鏡。“那次之後,程姐什麼時候能在車裡睡那麼踏實。最近搬來搬去,應該很累吧。”
菠蘿姐和錢今一樣,在程充和公司工作多年。安德烈意外身亡後,她們見過程充和悲傷過度的一面,食不下咽,寢難安眠,雙目空洞無光,經過一年多近兩年的調整,能恢復到現在能吃能睡能笑的樣子,兩人已覺安慰。
汽車從高速下來,經過一段公路,時常有當地人無視車輛胡亂穿行,菠蘿姐降低車速,不防有農人從一旁的農田裡竄出來。一腳剎車踩下去,後座的人同時震動一下,程充和只覺得溫熱的觸感掠過自己的眼角,抬頭見到同樣錯愕的一張臉,近在咫尺。
馬克吐溫生氣地站起來,抖落身上的灰塵,就在剛才那個剎車的瞬間,它掉了下去。
異樣的感覺不過一瞬,程充和坐直身體,問:“沒事吧?”
回答她的是錢今,“沒事,有人不要命,亂穿馬路,這種人撞死也活該,不要給我們撞到就行。”說完,她才去察看後座的人和狗,“馬克吐溫呢?”
馬克吐溫把腦袋伸過去,錢今忙笑著擼擼它的大頭。
程充和則看向仍在怔忡的顧之橋。
在她的注視下,顧之橋撓撓頭,扯一扯發紅的耳朵,從揹包裡摸出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說:“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程充和按下車窗,像是要確定她們到了哪裡,又像是放些外面的空氣進來。聞到空氣裡的塵土味,關好車窗,她微笑說:“春困秋乏,我也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馬克吐溫:睡著的不是我嘛。。。
不好意思,晚了點。。早了點?
第32章 那個程女士啊……
開進度假村,已是下午四時,加上一路吃飯休息時間,總共開了八個小時,幾乎花去一個整天。
顧之橋跟在馬克吐溫後面,從右側車門出來,實實足足伸了個懶腰,腳踏實地,叫人感慨。
這一路,開車的、坐車的,各個累得不得了,只有四條腿的經過一路奔波仍活蹦亂跳,跑到前頭撒尿圈地盤。
從後備箱取出行李,程充和留意到顧之橋警惕的眼神始終追隨馬克吐溫,提醒她道:“顧小姐,不用管它,馬克吐溫住過這裡。”
顧之橋哦哦應了,打量起眼前這座磚灰色建築,整個不過三層,兩側各有裙樓,頂層居然還有鐘樓。
怎麼說呢,和高速路口下來經過的那兩家比,樸素內斂到極點。沒有高揚的飛簷,沒有金燦燦的房頂,沒有反光亮瞎眼的玻璃,也沒有碩大的外國名勝招牌,簡簡單單四個字:道左山莊,令人心生好感。
大片嫩綠色的草坪正在養護,樓前噴水池中心是工藝精美的哭泣聖母像,顧之橋特意觀察塑像的表情與輪廓,神態細膩,痛苦昭然,不是路邊加工石料廠隨意可以製作的造像。如果不是剛經歷長途車行,一鼻子塵土味,顧之橋真會以為是在哪個國外有名的莊園裡,但是這種簡樸顯然與Y市風格不搭。
就當是顧之橋偏見,在這被農莊包圍、時不時有人亂穿馬路的地方,明顯是路口山寨版的盧浮宮、凱旋門、威尼斯小鎮符合當地人浮誇的品位,也更容易得到輻射區域使用者的青睞。
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古樸山莊,撒野的斑點狗,美麗大方的客戶,陪客戶前來一探究竟的小策劃,眾多要素集中在一起,活脫脫一部恐怖片開場。顧之橋縮縮脖子,取出手機看一眼,還好,手機訊號滿格。
非節假日,又是冬春之交,春花方嶄露頭角,尚未大規模綻放,時鮮水果不急不慢地生長。唯有馬路對面的空地上油菜花長勢喜人,奈何周邊的客人怕是對油菜花敬謝不敏,山莊裡幾乎沒有外客。
介紹過顧之橋的身份和作用,服務員們客氣地同她打招呼,之後熱情地圍在程充和、錢今身邊,一口一個程總、錢經理,房間早就備好,被褥晒得暖和、自種自摘的菜剛新鮮摘下、去年浸泡的土酒可以喝了……
顧之橋不聲不響,混在人群裡觀察周圍,偶爾與程充和尋找她的目光相接。那種古怪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程充和對她的友好與關注已超越了普通客戶和前丈母孃的關係。
別說小時候跟父母出門沒受到過一直被關注的待遇,即便是跟林涵音出去,顧之橋要是走出林涵音的視線,只會招來一頓數落。但是程充和,她找她只為確認她是否跟在身邊、是否掉隊、是否受到冷遇,說不清是因為重視還是因為程充和本身人美心慈。
總不能是把她當作林涵音的替代品吧,四處揮灑無處發洩的母愛。
顧之橋抽抽嘴角。
“顧小姐。”
“來了~~”
房間清一色安排在二樓,顧之橋住程充和隔壁,錢今和菠蘿姐住在對門兩間。間色大花紋地毯,每一層樓梯口都有一座聖母像,給這座莊園平添一抹詭祕色彩。
顧之橋很快想到,可能是山莊管理者的詭計,既然無法在外貌上與競爭對手別苗頭,完全可以在細節之處為山莊加分,懸疑感可以為山莊提供話題,如果要做推廣,只需要丟擲一個故事,就能吸引年輕人前來探險,這些細節全都有了用武之地。而道左山莊的外形,適合走恐怖風格,如時下流行的密室探險一樣。美中不足的是,目標使用者怕是不高興開一整天車來這裡探險,除非這裡足夠驚險,像日本的恐怖醫院鬼屋。
“顧小姐。”
程充和溫和的聲音把她從思考中拉回現實。
“坐了一天車,累了吧,你先回房休息一會兒,五點半到六點叫你晚飯。”
“噢,好的。”
顧之橋謝過她,正準備拿房卡開門,冷不防程充和走近將她前額的頭髮往後一挑。
“怎麼總在發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