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媽,你可以喜歡很多人,很多人喜歡你呀,你們客棧附近那個男的,他爸也看上你,隨便挑一個不好嘛?你甚至可以去找鴨子,隨便你跟多少人結婚,可為什麼那個人要是顧之橋。為什麼是她!”
“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麼你要回來?當初跟男人跑掉不是很好嘛,你有了自由,有新的生活,為什麼還要回來!我已經習慣沒有你的生活了呀。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可是你看你,一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就把我的生活毀了。”
“你已經五十歲了,就不能太太平平過日子嘛,為什麼一定要跟顧之橋在一起,你們相差足足有二十歲,她差一點就可以叫你媽。叫媽是你們的情趣嘛!”
“你跟她在一起,所以才把離婚律師介紹給我,好讓我們早點辦手續,成全你們是不是?以前是個小男人,現在是個小女人,你的審美倒是幾十年如一日。媽,你以為你是伊麗莎白泰勒嘛,真是……不知羞恥。你到底回來幹嘛!找我幹嘛!”
林涵音積壓多年的憤怒和悲傷傾瀉而出,化成刀山利劍,刀刀劃開程充和的血肉,劍劍刺向程充和的五臟。
程充和只覺眼前一黑,腦袋嗡嗡作響,渾身失去了力氣和勁道。
天旋地轉之際,一雙溫熱的手扶住她,支撐她。
那雙手的主人怒不可抑。
“林涵音,你夠了。這是你媽!她當初離開你是因為你爸對她不好,她沒有別的辦法。難道比起離開,你更希望她自殺!還有,你記好,從頭至尾,一直都是我先喜歡她,我先愛她,我一次一次逼迫她,逼她表態,逼她承認,逼她和我在一起。所以她才會在對你感到內疚的情況下,跟我在一起。由始至終,她都希望我和你重歸於好,每一次,她都想拒絕我。”
“小橋。”程充和拉住顧之橋的手臂,似乎想阻止她繼續。
然而,沒人可以阻止她。
“我跟你分手,是因為我們性格不合,是因為你不瞭解我,是因為你不尊重我,你希望我用我的子宮去討好你爸。當你提出這個要求,並對此心懷憧憬,不覺得噁心嘛。不願意跟別人承認我們的關係,卻要用生孩子的方式獲取你爸的同意。
林涵音,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對得起天地良心,從沒做過她想。分手之後,我們已經兩清了。我喜歡誰,我和誰在一起,統統跟你沒有關係。你媽也是,如果你拒絕你父親要求你相親,如果你覺得你的婚姻應該由你自己做主和父母無關。那麼你媽和誰談戀愛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干涉?因為你媽對你充滿歉意嘛?少來利用她的善良和內疚!”
作者有話要說:林涵音:生氣!
程充和:失望!
顧之橋:別的好說,氣到我女朋友就不行!
第93章 顧之橋,你不是人!
“顧之橋,你不是人!”
林涵音和顧之橋在一起兩年,大大小小的爭吵無數次,不管吵得過吵不過,不管有多氣,她們從來沒有動過手,這一次,手比腦快,念頭還沒起來,一巴掌已經抽了過去,打完之後,先感覺手疼,手疼之後是害怕。
沒錯,是害怕。
林涵音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是怕顧之橋反應過來打回她,還是覺得自己可怕到居然對她動手。她很本能地往後退了一退,緊急時刻,心下慌亂,下意識去看她的母親。
程充和之前被她一席話說得腦袋昏昏沉沉,血壓升高,她本來拉住顧之橋不想她繼續和林涵音吵,卻沒想到林涵音居然打了顧之橋。
誰也想不到,包括林涵音本人。
顧之橋冷笑一聲,只覺自己面孔辣火火地疼,跟抹了十個八個辣椒似的,燙的。
場面一度混亂,始作俑者像是受到驚嚇看著她媽,她媽還維持拉顧之橋手臂的姿勢,要去看她的臉。
而捱打的人摸了摸臉,露出極為輕蔑不屑的表情。“佩服佩服,家學淵源,林涵音,你跟你爸一脈相承啊。”
“顧之橋,你!”說到她爸,戳到林涵音的軟肋,但她沒辦法反駁。她爸確實對她媽動過手,也是導致她媽離開她的直接導//火//索。顧之橋的話像是在林涵音心裡扎破了一個氣球。
“小橋,不要說了。”最後能制住顧之橋的還是程充和,哪怕顧之橋再不服氣,看她面露懇求、林涵音悲憤交加,終是偃旗息鼓。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狗屁倒灶,雞飛狗跳的地步也是始料未及,包括林涵音在內。一時之間屋裡只能聽到三人的喘氣聲和馬克吐溫扒拉陽臺玻璃的聲音。
“音音。”沒發生時逃避,發生了避無可避,程充和不會學人家說,她是無辜的。顧之橋沒錯,林涵音沒錯,這事徹頭徹尾都是她的錯。“這件事情責任在我,是我的錯。這一切是我造成的,是我對不起你。”
“當然是你的錯,當然是你對不起我。我真是搞不懂,在我一次次跟你提到顧之橋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麼?你會不會很得意很驕傲。看,這人把我女兒甩了,現在是我的。”
“沒有,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每次聽你提到顧之橋,我都為你感到遺憾和傷感。”
“那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喜歡她,她喜歡你!”
說了,她會生氣會難過,但不至於像個傻子!
“那一次,最可笑的那一次,你們本來有約會,是我沒事找事非要顧之橋陪我去相親,你居然還幫我勸顧之橋。當時我以為你是心疼我縱容我,現在看起來是因為你內疚。呵呵,難怪顧之橋會說你們母女倆好煩,呵呵,可不是煩嘛。一個死活纏著前任讓她出來,還纏著她媽讓出約會;一個說讓就讓。媽,你真是夠可以啊,對自己女兒這樣,對小情人也這樣。什麼成熟幹練通達,統統全是假相。”
林涵音覺得可笑極了,以她對顧之橋的瞭解,不難想象當時她會氣成什麼樣子。可面對自己的時候倒也和氣,絲毫沒有拿她當出氣筒,可見是曉得冤有頭債有主。那天她們談得挺好,達成了和解。真是沒有想到,原來故事的真相是這樣。
“我說不出口。”一直以音音沒法接受作為藉口,其實沒法接受的是程充和自己,“我沒法面對說出口之後會發生的事情,沒法面對你的憤怒和委屈。我總是想著拖一天是一天,因為不知道要怎麼做,是我太貪心。”
看到她眼眶裡隱隱泛起的微亮水光,林涵音心煩,搞得像自己欺負她一樣,你哭你示弱你就有道理啦。
“你哭什麼,該哭的人是我!”
“我沒有哭。”程充和弱弱地辯解了一句。
剛才提起的那口怒氣,瞬間斷了。林涵音不曉得要怎麼說下去才好。她平常所接觸的人裡,很少有人跟她母親這樣,不狡辯不糾纏,眼淚汪汪說她錯了求原諒,錯在哪清清楚楚。眼淚還不落下來,就那麼含在眼眶裡,以為是演瓊瑤戲吶!
“不說了!”林涵音跺腳。
“音音……”程充和試圖挽留,“之前我希望你們和好是真心實意,介紹律師是因為你當時需要。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母親,不是個好物件,是個怯懦自私的人,對不起。”
“是不是好物件跟我沒關係!你的好物件在那裡吶,希望你們吃得消對方!祝你們百年好合比翼雙飛!不要出來禍害別人!”說完,林涵音再待不下去,拿了東西起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看顧之橋一眼,那耳光用得力氣不小,這會兒功夫,那人一向光潔臉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印子,明天估計還消不了。不是沒有歉意,不是不後悔,可事已至此,她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林涵音走後,程充和先看了看顧之橋臉上的印子,給她拿冰塊敷臉,自己則去收拾餐桌。
經歷那麼一場吵架,又捱了一巴掌,顧之橋心裡也不痛快,隨便拿冰塊在臉上捂了兩下,便去解放馬克吐溫。
重獲自由的馬克吐溫上躥下跳搖晃尾巴,抱顧之橋的大腿,還要舔她,如果會說話,說不定還來一句freedom, 比起人類來說可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