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戀愛關係,彼此有空間,可出差這種行程總該報備一下。
那人就想不到自己會擔心嘛。
【方便聊幾句嘛?聽聽你的聲音就好。】
發完邀請沒幾分鐘,程充和就睡了過去。昨晚沒睡好,今天耗心力,到底不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身體吃不消。
等顧之橋洗完澡出來,回了條:【剛洗澡,現在?你是醒了還是沒睡?】等一會兒不見人回覆,想程充和該是睡著了。
她這趟出差,匆匆忙忙。大中午的剛吃飽飯正發呆呢,王汪就派她和Y傳媒的秦總碰頭,一道去 G市見個明星,商討合作的空間,行李還是去機場的時候順路去拿的。
任務沒頭沒尾,整個過程由秦總主導,她聽得多,說得少。說人多真是人多,明星演出,親戚經紀人助理和她們坐一起,寒暄吃酒看錶演,顧之橋不好接電話。
見明星算是好差事吧,也不見得,演出完已經近十一點十二點,一群人收拾完怎麼也得一點,去吃個宵夜,吃吃聊聊喝喝酒,一看時間三點半,全程陪笑臉,一刻不得停,顧之橋覺得自己快死了。
當然,正如同程充和想的那樣,如果顧之橋願意,告訴她一聲自己出差的時間總是有的,起碼能去廁所打電話不是嘛。顧之橋想過跟她講,但是又覺得沒必要,心裡堵著那口氣——憑什麼要跟你交代行蹤,就不告訴你,想看對方的反應,也存著想要讓人惦記的心。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那麼晚程充和還會回她訊息。
程充和作息規律,這個時間醒著,不是沒睡著就是沒關鈴聲等她。這一天她忙忙碌碌,資訊量極大,各種從前很少接觸的知識填塞腦子,能想感情問題的時間不多,這會兒倒是內疚。
愛一個人的首要任務是讓她開心,不是仗著對方喜歡自己讓她難過。明明知道程充和難做,還跟她鬧彆扭、搞冷戰,要是程充和沒承認喜歡自己,自己又有什麼立場鬧脾氣。而且程充和是什麼人,是彼此能夠理解能夠溝通的人,她不該跟過去一樣,一生氣就不想說話把人晾在一邊。從前跟林涵音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可她還是生氣,還是委屈。昨天一進家門連鞋也來不及脫,眼淚就嘩嘩落下來了。
內疚歸內疚,生氣歸生氣,顧之橋氣程充和,也氣自己。要是爭點氣,一刻都不要想她。可是她做不到,那些僅有的屬於自己的時間裡,她想的統統是程充和。
程充和會難過嗎?
程充和會想她嗎?
程充和會找她嗎?
程充和會擔心嗎?
現在看來,以上皆是。
顧之橋卻沒有半點達成所願的歡喜雀躍,反而當她想到程充和難過擔心,自己的那顆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從小就曉得感情是雙刃劍,尤其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她歡喜,你歡喜,她傷心,你比她更傷心,愛與恨一體,好像從彼此喜歡的那一刻開始,她們就共用了一顆心。
【今天就回來了,晚上劇院見。我也想你】
打完資訊那縷尚未平復的氣又上來了。
程充和分明多一顆心,全給了她的女兒。
於是顧之橋把那句想你刪掉,措辭精精簡簡,只剩下:今天回來,劇院見。
作者有話要說:程充和:唉……
顧之橋:哼!
圍觀群眾:讓彆扭再鬧一會兒~~~多一會兒~~~
第73章 一個試探
文字自有溫度,哪怕沒有聲音,一樣能看出一個人的喜怒。
程充和醒過來看到那七個字,心情不言而喻的糟糕。她不知道顧之橋的心路起伏,一再修改,以為她還在生氣,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對別人發脾氣、鬧彆扭這種事情,程充和並不擅長應對。
最早和林建學是為了結婚在一起,互相體諒,一切為了過日子,不會想著你愛我、我愛你、在一起這種事,自然不會有小問題。所有的小問題可以忍,能忍的都不是問題,過日子只有大問題,大問題就是沒有辦法生活在一起。
她憋屈、她受辱,這些都不是可以發洩出來的東西。她略說幾句就是囉嗦,是她什麼都不懂,沒辦法解決問題;是林建學在外面很忙,回家了還要理會這些,那程充和有什麼用。
林建學不懂溝通,可能那時程充和自己也不懂。有些東西林建學或許能夠知道,但是他不會改,他會覺得一切都是程充和自己想出來的,專門挑刺、找事,最後變成程充和看不起他。她居然還敢看不起他。
之後程充和遇到了安德烈。安德烈這個人天性樂觀,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在他眼裡什麼事都不是事,他給了程充和此生最大的包容,儘管很多事情安德烈或許並不完全理解。
坦白說,遇到的人裡面要數顧之橋最理解她。可是這個最瞭解她的人還愛鬧彆扭。
鬧彆扭發脾氣,對於程充和來說實屬新鮮。林建學不會鬧彆扭,只會教訓她。安德烈不會鬧彆扭,只會好好好,擁抱她。再講究男女平等,可男女平等不過幾十年,男人仍舊沒有學會表達自己,他們很少同女人訴苦,有委屈不會直說。
但是女人不一樣,和女人戀愛尚屬首次,對方的情緒擺在眼前清清楚楚,不會繞彎不會找藉口,也不會避而不談,更不容許你避而不談。嗯,一旦知道起因緣由,沒法逃避,也沒法假裝不知道。
程充和在網上查過,對付對方發脾氣,她可以撒嬌,可以撒潑,也可以送禮物,無論男女都有效果。但礙於年齡,她做不出跟顧之橋撒嬌的事。或許那天的事情,只要撒個嬌、發個嗲就能搞定。當然這種方式治標不治本,要她以五十歲的高齡跟一個比她小的小姑娘撒嬌,光想一想就一身雞皮疙瘩。至於送禮物,顧之橋是一件禮物能搞定的人嗎?她不覺得。
總之一句話,無論是網路攻略還是諮詢別人,程充和都找不出一個好辦法。
不過顧之橋說劇院見,票在程充和手上,今晚上總是要跟她碰頭的。
在見到顧之橋前,程充和意外接到了女兒的電話。這一次林涵音拜託他找個律師,需要有處理跨國婚姻經驗。她們的婚姻比跨國婚姻更復雜一點,不當回事,可以不作數,但誰知道以後會如何。
程充和自然也贊成她們儘早把手續解決。不知那天兩人說了什麼,林涵音的態度迅速轉變,在那天之前,程充和覺得林涵音仍有複合之心。
這個問題林涵音沒有正面回答,她只說,早點辦妥早點好,省得麻煩。之後話鋒一轉,提到顧之橋那天戴了根項鍊,形狀特別,有點眼熟。
程充和聽不出她是隨口一說,還是故意試探,五月底的上海已經開始炎熱,她卻覺得背上有一層薄薄的涼意。誠如顧之橋所說,有些問題不及早解決,總有一天會惹來麻煩。於是她說:“那根項鍊啊,是我送的,你記得嗎?我們逛街那天看到的,當時只覺別緻,後來跟顧之橋遛狗,她不是喜歡狗嗎?想到就買來送她。”
林涵音在電話裡說:“媽,你對她比對我好嘛。”
有時程充和也這麼覺得,倒不是好與不好,而是她和顧之橋更親近,相處更隨意,在她們沒有談及情愛時就這樣。和林涵音一起,她總有種被審視,被挑剔,被比較的感覺。
“有時候想什麼都給你,但總覺得那些都不夠,還怕你不想要,送你東西怕你覺得是要收買你,補償你。時常瞻前顧後,總怕自己做的事情不合你心意。不知道你有沒有發覺,面對你的時候我很緊張,母女天性不假,可是我們之間也有十多年的距離。我時常會想,你會怎麼想,你會怎麼看我。我想要靠近你,又怕你會討厭我。音音,你看,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們之間的事顧之橋總是在幫忙,所以我對她心存感激。”
林涵音沒料到程充和會如此坦白,關於禮物說的沒錯,如果一開始就送她東西,她會認為是收買,現在沒有,她又覺得程充和偏心。而且瞻前顧後的不止是她媽,她也同樣如此。近不得,遠不能,總有隔閡。心下也會不自覺地拿她跟林建學比,還有許多的如果當時沒有。“我也會緊張自己是否合你心意,是不是你想要的女兒。有時候會忍不住對你發脾氣,發完脾氣轉頭就後悔內疚,有時候又覺得自己讓你為難。”
“音音,我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應該要成為什麼樣子,但你是我的女兒,也是我想要的女兒。女兒對媽發脾氣天經地義,我是你的母親,這些都是我應該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