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
“塵兒！？”
望月頓時無法呼吸，“我來帶你走，你要不要和我走？”
凌霄塵推開望月，慢慢走向子辰那邊，子辰頓時滿臉期待，望月冷冷地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空空的懷抱發呆。
“子辰。”
凌霄塵走到子辰身前，凝視。
“對不起。”
望月猛地抬起頭來，子辰則預料到一般，只是那眼睛溼潤了，再也瞞不了凌霄塵。
“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的。”
“我的人就算可以跟你走，可是我的心永也遠都在月兒身上。”
“塵兒。”
望月驚喜地在凌霄塵的身後輕喚，子辰則痛苦地退了一步，靠在床邊。
“為什麼呢？從一開始，你就沒給過我機會。”
“子辰，有些事情，你已經不記得了，可是我卻想起來了，這輩子，我必須和月兒走，上一世，我欠他最多。”
子辰輕輕拉過凌霄塵，摟著，凌霄塵也沒掙扎，望月別過頭去 ，心中卻欣喜如狂，知道塵兒沒變心，這會便由著讓那傢伙佔些便宜去罷了。
子辰摟著凌霄塵，摸著他的頭髮，“塵兒，那你說，你上輩子，欠不欠 我？”
“…………”
凌霄塵鼻翼前飄著子辰特有的香氣，腦海中，卻只剩下了那個銀髮藍眸的人影。
“也許吧……”
凌霄塵輕輕道，“可是那段記憶……我卻忘了……”
“所以你對不起我。”子辰道。
“對不起。”凌霄塵道。
子辰微微一震，在也說不出話來了。
望月仍然坐在原地，低頭凝視被自己丟擲不遠的劍。
餘光依舊掃在床邊那兩個相擁的人。等待這漫長告別的結束。
“若有來世，我先找到你……”凌霄塵道。“我一定跟你走，好不好。”
“不好，”子辰道，“這輩子也是我先找到你的……”
“子辰……”
凌霄塵想掙脫子辰的懷抱，卻被子辰按著不能動。
“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要是你敢離開我，我就再下毒，毒死了你，我就追著你去黃泉……”
“子辰！？”
凌霄塵有些發抖，可是這時子辰卻放開了手，“我沒下毒，你別害怕。”
凌霄塵微微鬆了口氣，伸手摸向懷中，摸出那塊假玉，又從腰間取下小小的短匕，在那玉佩的背面，刻起字來。
在子辰的眼前刻字。
子辰瞪大眼睛看著，看著凌霄塵手拿著匕首，颳著上面的字，‘望月’，越刮越淺，然後玉佩被掛的平整，凌霄塵吹了吹上面的粉末，露出一塊光滑的平面。
下手一劃，再一劃，‘子’，願你今生有個好的歸宿。
下手一劃，再一劃，‘辰’，願你來世，能忘了我……
劃過最後一筆，凌霄塵將匕首交給子辰拿著，然後細細那衣袖擦乾淨了玉佩，抬頭卻發現子辰竟然已經淚流滿面。
“收好了。”
凌霄塵將玉佩遞了過去，“子辰，這玉佩是我做給你的，直屬於你的，你帶著它，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子辰結果玉，一直看著。
凌霄塵於是轉身，慢慢走向望月。
可是剛走了第一步。
便聽見身後一陣清脆的碎響。
玉佩碎了。
凌霄塵想回頭看，可是胸口一涼，他看到望月先是看到自己轉過來而驚喜地起身，然後一聲脆響，他看到望月碧綠色的眼眸裡頓時寫滿了驚恐。
好冷……
凌霄塵順著望月的目光低頭，見到胸前一把雪亮的匕首尖鑽了出來，是剛才他刻玉的那把匕首，現在上面都紅了，全是血。
“不行……我……還不能死……”
凌霄塵想裝作看不見那透胸的凶器，繼續往前走，望月早已經泣不成聲，似乎根本沒有力氣站起身來，於是他兩步就爬了過來，正好接住凌霄塵倒下的身體。
身後的子辰跪在地上，手裡捏著被自己摔碎的玉佩，滿手都是血。
“即便是死，我也不會讓你跟他走……”
子辰顫抖著，看著手上的染著血的碎玉，“我等了你六年，你不可以就拿一塊玉打發了我，你不可以……我也不會原諒你！！！”
“塵兒！！！塵兒！！！”
凌霄塵想叫望月別哭，但是他覺得好冷，就像六年前喝了那杯毒酒一樣冷。
一股腥甜溢位嘴角，這回不是黑色的，卻是鮮紅。
“帶我走……回……回竹樓去…………月兒……走……我想走了……”
望月拼命地點頭，然後哭著將他抱起來，根本沒有心思顧及殺子辰的事情了。
他的塵兒受傷了。
那匕首，就捅在心尖上…………
“我想走了……早就想走了……我睡了六年……月兒……我等你帶我走……等了你六年……”
“好……好……我們走……這就走！”
望月抱起凌霄塵，他雪白的衣衫已經染得血紅。
一道火紅的影子飛出了窗子。房間裡只剩下了一個坐在碎玉彼岸哭泣的身影。
凌霄塵走了。
被望月抱走了。
紅色的血滴滴灑在地上，從自己的手下，一直延伸到窗外。
子辰靠坐在床沿，坐在冰冷的地上。
手裡還捏著一塊碎玉。
雲宗這個時侯正是早課。
房間裡安靜得很……
安靜的……令人瘋狂……
塵兒一向起得早……
還記得小的時候，他總是最先起來去練劍，自己則一個人在屋裡繼續睡懶覺，那個時侯，也是這麼的安靜……
那個時侯，就會有種衝動……想見塵兒……好想見他……打破這令人抓狂的安靜……
於是子辰不等凌霄塵出去多久，就會主動從被窩裡爬出來，迷迷糊糊地去洗臉……
塵兒呢……
子辰睜開淚眼模糊的眼，便見到滿地的血，零零碎碎，牽牽連連。
是了，塵兒沒有了。
他親手毀了。
親手把那把匕首□心窩去的，那手法很準，子辰保證凌霄塵一定沒得救。
視線越來越模糊，子辰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跪在地上，一塊一塊地將碎玉撿起來。
玉佩被摔成了七八塊。
子辰一塊也沒落下，然後就著血色 ，慢慢拼起來。
子……辰……
塵兒……你用的什麼樣的心情，才刻下的這些字呢……
玉佩拼好了，子辰握在手裡，雙手捧著，看著字，突然一抖，手中的又全部摔在了地上，噼噼啪啪，碎得更加徹底。
塵兒……塵兒是……是怎麼刻得呢……？
他將望月的名字劃去了，才刻上子辰……
他原來……
原來！？
原來在他的心裡……
早就？！
突然間豁然開朗……
子辰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怎……怎麼辦……？怎麼辦啊！……”
子辰捂住自己的雙眼，血淚全都混到了一起……
“原來你的心裡不是沒有我……你……你為什麼不說……天啊！！！…………塵兒……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啊啊啊…………我竟然……竟然……殺了你……我竟然殺了你啊啊……怎麼辦……怎麼辦那……我該怎麼辦啊………”
是不是人在最脆弱的時候都會哭泣？
子辰只知道現在的自己，除了哭，他還能挽回什麼……
什麼都沒有了……
也許有一天子辰看懂了玉佩，就會再來找自己吧……
塵兒啊……
這就是你的心思麼……
可是玉佩碎了……
你只走了一步……我就摔碎了……
原來我……
是這麼沒有資格去愛你啊…………
“殺了他？殺得好！”
子辰猛地一震，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進耳中，一個一身龍紋的玄衣人突然出現在子辰的面前，子辰淚眼模糊，看不清來人的臉。
“你的任務完成了，留在這世上，還有什麼呢意思呢？去黃泉陪他去吧……”
子辰只覺得那聲音甚是飄渺，彷彿眼前的不過是九天的幻影，可是胸口突然一涼，便有一股熱流從胸口冒出，迅速染紅了自己的衣裳。
是啊……
我可以去黃泉……
去黃泉……
這次……
一定要兩個人一起過那奈何橋……
即便是喝下了孟婆湯……
兩個人……
也一定不會分開了吧……
至少……
塵兒……
會先找到我……
先找到我……
子辰倒在地上，卻不肯合上眼。
眼前是那一塊塊的碎玉，紅色的，混著的，時塵兒的血……還是自己的……？
黑衣人正是玉皇大帝。
誰能想到他放下凌霄寶殿的政務，卻跑來人界。
子辰慢慢的停止呼吸的時候，玉帝的身影也跟著慢慢的消失。
誰也不知道這間房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可是他陽壽未盡就被你殺了，恐怕這時早已魂飛魄散，就算到了黃泉，你又能到哪裡找他？哈哈………”
玉帝慢慢消失，子辰卻嘴角帶著微笑，滿地玉碎。
“月兒……”
凌霄塵睜開眼，以為自己在黃泉。
身上暖暖的，口中還留著餘香。
“醒了？”
望月將凌霄塵抱得緊了些，凌霄塵那臉輕輕蹭著望月，貪婪地吸著望月的香氣。
“花呢？”
凌霄塵迷迷糊糊地揉揉眼。
“啥花？”
望月有些發愣。
“曼珠沙華啊……我們不是已經……已經……啊！？？？？？？？”
凌霄塵猛地坐起來，頭上的月亮正圓。
“黃泉看不到月亮的……”
凌霄塵喃喃自語著，摸摸胸口，發現傷口消失了。
“是不是糊塗了？怎麼會這樣？”望月在凌霄塵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慢慢晃了晃，“塵兒，你看！這是幾根手指！？”
“一根！”
凌霄塵拉下臉，“我沒死麼？”
“我怎麼能讓你死呢？”
望月拉凌霄塵慢慢坐起身來，凌霄塵揉揉眼睛，看著周圍翠竹環山，身後一排竹樓在竹林裡，若隱若現。
“我帶你回來了……塵兒……”
“月兒！！”
凌霄塵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猛地撲過去，一把提起望月的衣襟。
“你說？！你做了什麼？我明明被刺中了胸口！我怎麼沒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什麼？你……你……要不要緊……？
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凌霄塵的淚水就開始刷刷地掉。
“切！像個姑娘似的！哭什麼啊？”
望月溫柔地摸了摸凌霄塵的眼淚花花，那一舉一動，令凌霄塵恍惚間，想起來錦欽的溫柔。
“我不過是被林菲當了幾年的寵物，然後聽那軒轅祁說，曾經有隻狐狸給他吃了狐珠，於是就……”
“你給我吃了你的狐珠！！？你！？”
望月摸摸鼻子，“我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你！你的道行啊！”
凌霄塵偶過去，拉起望月的衣襟，哭的一塌糊塗。
“塵兒……別哭……”望月摟著凌霄塵，喃喃道，“你知不知道，你在我懷裡滿身都是血，我哭的時候，你還昏迷著呢……”
凌霄塵震了一下子，沒吱聲。
“我是沒有那什麼墨軒的道行深，可以給你長生不死，不過幾十年的日子還是有的，沒了道行……我也是個平凡人了……以後這幾十年……我們……就住在這裡……然後……再撿幾個小遙兒什麼的……”
“撲哧……”
凌霄塵破涕為笑，“你啊還能變成老頭子不成？”
“當然不能！”
望月一把將凌霄塵抱起來，往竹樓裡走。
“就算壽命盡了，老子也還是美人一個……娘子要是不信……咱們現在就去試一試吧……”
“試什麼？”
久違的危機感突然襲上凌霄塵的心頭，回過神來的時候，早已經被望月甩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