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所有的冊封儀式舉行完，接下來便是歌舞跟盛宴。
霍汌早已經有些疲態，蕭玄道:“你困了，就先去休息。”
霍汌微遲疑，手中杯子裡的酒一口飲了下去，放下酒杯起身道:“謝皇上。”
蕭玄不滿，眸子裡卻盡是寵溺道:“以後只准叫我阿蘇或者六郎。”
霍汌輕笑:“好，謝阿蘇。”
蕭玄讓小樂送霍汌回去。
霍汌回了清和殿，就倒在了榻上，不知道什麼原因，那個祭天儀式之後，他就開始頭疼。
系統問:“阿汌，要去送四皇子麼？”
霍汌閉著眼睛搖頭:“不用，蕭玄既然答應了要放蕭禮，我去只會壞事。”
系統想想也是，也就不再說什麼。
霍汌頭痛的感覺越來越嚴重，這種不像是生病，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你腦中拉扯著神經，要炸裂一樣。
霍汌額上細汗不斷冒出來。
夜色來臨，京都華燈初上。宮中更是一片歌舞盛宴。
宮外牢中，短短不到三個月，蕭禮就已經瘦到不成人形。
他頭髮散亂，身上衣服還沾染著血跡，渾身發臭，只有那一雙眼，依舊看上去陰鬱嗜血。
沒有幾個人敢去靠近他，雖然落敗了，但也依然讓人望而生畏著。
“哐啷！”牢門鎖鏈被開啟的聲音。
一個小獄卒開啟牢門，上前來緊張道:“雲、雲王殿下，小的奉皇上旨意，放您出去。”
“蕭玄……，他會這麼好心？”蕭禮冷笑，陰沉的眸子看著漸漸泛紅，手指緊握著。
小獄卒立即將端來的衣服給他放在地上，磕巴道:“您、您貴位王爺，皇上說，讓您穿這身乾淨的衣服再出去。”
蕭禮看向地上，是一身赤紅的衣服，這是蕭玄最喜愛穿的顏色。
蕭禮笑了笑，沒去碰那身衣服，他起身，搖晃著往外走去。
“王爺，這……”面板白皙的小獄卒看著地上的紅衣犯愁，這要怎麼交代？
蕭禮出去，外面等著他的只有最初跟霍汌一起從奴隸市場帶回來的那個女奴隸，花梨。
花梨一身黑衣，她手中握著劍，道:“王爺。”
蕭禮看這光景，不用問，他也知道，他舅舅跟府中長史都已經不在了。
猛然心口一股淤血湧上來，可又咬牙忍住了，他道:“回去吧。”
“是。”
花梨去給他揭開馬車的簾子。
蕭禮背靠在馬車裡，渾身無力，雖然早就料想到了，可此時卻還是瞬間讓他覺得空蕩起來。
先帝喪期不過百日，可街上卻熱鬧非凡。
蕭禮終於還是忍不住揭開了簾子，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街上這麼熱鬧？”
花梨眸中猛地一縮，默了默，可還是回答道:“新帝大婚，今日冊封皇后。”
“皇后？”蕭禮冷笑，“蕭玄最終還是與女子成婚了麼。”
他眼底閃過輕蔑，又拉上了簾子。
“……”花梨沉默不再開口，她在外面專心駕著馬車。
這時，路邊一個經過的俊逸公子哥，卻突然高聲對他身旁的漂亮女子道:“聽說了麼！皇上這次冊封的皇后竟是個男人！說是長得俊美無比，可他再好看還能好看到哪裡去？還能比得過本公子我麼！”
口氣十分張狂。
在他身旁的女子連忙出聲阻止:“公子你可別這麼說，雖然公子你的確是長得俊美，可這種話說出來，一不小心是要殺頭的。”
“怕什麼，本公子實話實說而已……”
蕭禮猛地心口翻湧，那會壓下去的淤血又往上湧上來，他渾身控制不住發抖，覺得異常冰冷。
口中的那團淤血，也終於吐了出來。
難怪，蕭玄會突然放了他。
蕭禮冷笑，他幾乎坐都無法再坐穩，前一刻，他還在以為蕭玄是與別人成親了，此時卻才知道了，蕭玄是冊封雲深為皇后。
是因為雲深，他才放了自己。
蕭禮腦中一陣嗡鳴作響，指尖發白。
“本王的這一生，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跟寄託，還有必要再活下去麼？”
他突然悲涼問道，手指又揭開了簾子，發愣望著街上熱鬧的燈火。心中痛苦的情感來回翻滾之後，終於變得麻木起來。
花梨微猶豫後，回答:“有，王爺這一生還長，不到最後一刻，誰都無法談論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