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不禁想,應晟手機還在,總該會回來取的吧?
正想著,那手機忽地震了震,螢幕唰的亮了起來。
顧十舟正好站在桌旁,一眼便瞥見了應晟手機的鎖屏照片,等看清那螢幕上的人影之後,她瞳孔倏地縮小,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因為那張屏保上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她輕蜷著身子睡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臉頰被擠出了一小團白嫩的肉,櫻紅脣瓣微張著,彷彿下一刻就要吐出口水泡泡。
在顧十舟看來,照片裡的自己睡相又蠢又呆,實實在在算不得是一張美照。
她一直知道,在二樓臥室的床都被搬走的那晚應晟來過,因為結婚證是應晟放在她手側的,可她並不知道應晟當晚用手機拍下了她,還做成了屏保。
顧十舟捏了捏浴袍的一角,小巧的下巴微抬,深深吸了口氣。
一想到自己這張照片在應晟的手機鎖屏上掛了幾天,她的心臟就像是同時被好幾根短箭戳中,所謂‘扎心’,莫過於此。
顧十舟的手機屏保也是應晟,只不過她沒敢偷拍應晟,是從應氏集團公司官網上下載的照片,應晟穿著正裝一身凌厲,好看是好看,卻少了些生活氣。
或許是看見應晟的鎖屏後分散了注意力,顧十舟沒方才那麼難受了。
她鼓起勇氣想要追出去,打算找到應晟後開誠佈公地與她談一談,可洗澡的時候她卻不慎把能穿的那些衣服鞋襪全都打溼了,沒法上身,只好請酒店工作人員替她拿去清洗烘乾,請他們儘量快一點,烘乾能穿就行,而這段時間顧十舟穿著寬大的浴袍,哪裡也不能去。
在外‘流浪’的應總並不知道顧十舟在酒店房間裡做什麼,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顧十舟那軟糯清甜的面容,腳下步子走得穩而快。
晚風撲面,不至冷得刺骨,但也足以讓應晟露在外邊的肌膚泛起一層小疙瘩。
手機沒帶出來,應晟能聯絡上的人也就只剩下助理了,只有她的號碼是應晟最熟悉的。
助理在睡夢中被吵醒,接到電話後,忙爬起來換上衣服,開著車趕到了應晟跟她說的地點。
到了地方,助理才發現立在寒風之中的應晟腳下只穿著一雙酒店白拖鞋,現在溫度大概也就是十三度上下,冷得厲害,她趕緊開啟車門,好讓應晟上車。
應晟彎腰坐進車裡,輕抿著脣瓣,臉上沒什麼不悅的情緒,也沒說要去哪兒。
助理對於應晟的沉默早就習慣了,手握方向盤耐心等著。
“去公司吧。”應晟吐了一句話出來,隨後闔上眼簾,不疾不徐地交代。
“送到以後你就回去,休息好了再來公司,不必踩著點到,人事部那邊我會交代。”
“謝謝應總。”助理道謝後發動車子,往應氏集團開去。
這邊應晟上車離開後大約幾分鐘,顧十舟手裡提著一隻紙袋子找了過來。
她出門時發現應晟沒穿鞋,只好拿紙袋裝上鞋子帶走,打算找到應晟後讓她換上。
外頭颳著北風,顧十舟的頭髮還沒完全乾透,被風這麼一吹,又溼又冷。
她沿著酒店附近找了一圈,卻始終也沒發現應晟的身影。
早晨8點。
應晟一夜未歸,顧十舟也一夜沒睡。
樊茂醒來之後在酒店大廳等著,顧十舟走下來的時候,眼圈有些微微發黑,看著精神不太好。
見她如此模樣,樊茂不由想多了,他靠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笑容頗具深意,懶懶抬起手臂朝顧十舟揮了揮。
“早啊老闆,我表姨怎麼沒跟你一起下來?”
樊茂並不知道顧十舟與應晟之間發生的事情,所以才這麼問。
顧十舟被樊茂這麼一問,瞬時有些尷尬,硬著頭皮把話題轉開:“早點回去休息吧,給你半個月的假期。”
“這點小傷不用休假。”樊茂見顧十舟準備出門,從沙發上起身,手斜斜插在口袋裡跟了過去。
兩人一路無言,出了酒店後站在路口旁等車來。
顧十舟低垂著眸子,眼底有些糾結,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向身側的樊茂,低幽著嗓音問道:“你瞭解你表姨嗎?”
顧十舟有些鼻音的聲音裡充斥著不確定性,這個問題她根本不抱希望,畢竟樊茂只是應晟的遠方親戚,而她與應晟同住一個屋簷下都不甚瞭解。
“還行吧,你想了解哪方面?性格?”樊茂對顧十舟的問題好似還挺感興趣,揚脣笑了笑,只是彎起脣角的時候不小心帶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險些當著顧十舟的面爆粗。
“不著急,我先去給你買包紙巾,回來了再聽你說。”
顧十舟見樊茂嘴角的傷口裂開,隱隱有流血的趨勢,快步走進了一邊的便利店,買了紙巾後她撕開包裝袋,扯出一張遞給樊茂。
樊茂道謝,接過紙巾壓住那隱隱作痛的傷口,印了一會兒後,他鬆開手指,在掌心裡疊了疊沾染上紅跡的紙巾。
“我表姨是個不愛說廢話的人,能動手解決的問題她絕不會動口,要是開口啊,三言兩語就能戳到人的痛處,她認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認識她這麼長時間,我還沒見她敗過。”
“你認識應小姐很久了?”顧十舟聽得認真,細白的手指揉著紙袋的麻繩把手。
“有五年了。”樊茂大約算了算,沉聲回道。
“那……她這些年有喜歡過誰嗎?”
顧十舟不想在背後打探應晟的個人隱私,可偏又忍不住想知道,如果應晟有喜歡過誰,那麼她是怎麼對待那個人的,也是這麼若即若離,恍惚不定嗎?
附送一個小劇場:
顧十舟比對著兩張風格迥異的屏保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