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過是個稱呼,應慶泰自然不會苛求應晟非得管馮芬芬叫一聲媽。
當年是應慶泰對不起應晟的母親蘇雅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外竟然有個這麼大的閨女,直到蘇雅芝離世應晟才找上他,當時應慶泰就暗下決心要好好補償應晟,哪怕應晟是他在外留下的私生女,應慶泰也想著要讓她名正言順的迴應家,認祖歸宗。
好在應晟爭氣,比他這個做父親的要本事得多,未進應家之前就在生意場上闖出了自己的名氣,這才讓老爺子認可了她,許她回了應家。
應家二少爺應律在一旁低頭看著手機,馮芬芬攏了攏身上的流蘇披肩,睨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難得有這麼多人在場,他不去四下走動,跟人活絡活絡關係,反倒自己坐著玩了起來,這要是讓應老爺子看見了,成什麼樣子?
馮芬芬不僅要防著應晟,暗中使絆子,要給兒子在公司裡鋪路,還要哄著自己丈夫,作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博得關心,想到這些,馮芬芬不由抬手捏了捏太陽穴,頓覺頭疼不適。
應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關掉了手機上的直播影片軟體,端起酒杯起身離開座位。
應晟走到鬱笑槐面前,眼底一絲情緒也沒有,涼涼望著她。
鬱笑槐看出應晟心情不佳,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一本正經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應晟。
“阿晟你看看,這是不是顧小姐啊,她怎麼跑去永念山墓園了,還上了直播。”
影片里人很多,穿著打扮還是清一色的深色衣褲,場面極為混亂,可應晟還是一眼就瞥見了那個一身黑色運動夾克的女孩,她裡頭穿著的白色打底衫已經溼透,不知是不是雨水滿身的緣故,顯得她眉眼尤為乾淨,脣紅齒白惹人憐愛。
應晟凝眸看了一會兒直播,隨即將手機還給鬱笑槐,眉梢微挑著問道。
“你喝酒了嗎?”
“沒有。”鬱笑槐不知道應晟為什麼要這麼問,狐疑地看向她。
她最近胃不太舒服,宴席上喝的都是果汁,滴酒未沾。
“跟我走。”應晟丟下一句話,先一步往門外走去。
見狀,鬱笑槐索性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了過去,她沒問應晟要去哪,反正這訂婚宴無聊得很,倒不如去別處轉轉,總比在宴席上乾坐著舒服,跟那些虛與委蛇的人混在一起,她簡直快彆扭死了。
永念山,山半腰墓園。
烏雲像是被釘死在墓園的上空,天色還是陰沉著,雨卻不下了。
顧十舟收了鄭桑的鬼魂,站在他墓碑前,當場摸出一張往生符,點燃後黃符冒起綠光。
張甲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敢開口打擾顧十舟,唯恐鬧出什麼岔子這鬼魂又纏上自己。
顧十舟做完一切收尾工作,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張甲夫婦兩說道:“好了,我們下山吧。”
張甲有些後怕,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見鬼,他提著一口氣不敢放下,緊盯著顧十舟問道。
“以後鄭桑不會再出現了吧?”
“不會。”顧十舟搖了搖頭,十分肯定的回覆。
她剛才超度了鄭桑的鬼魂,他已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那就好,真是謝謝你了。”張甲肩膀放了放,整個人頓時鬆懈下來。
“我們還是趕緊下山吧,你這胳膊得去醫院包紮一下。”何太太擰眉盯著張甲的胳膊,關切道。
三人一齊下山,顧十舟緩步走在何太太與張甲身後,擦破的手心和肩膀發出陣陣刺痛,她輕輕蹙起眉頭,手心在身側甩了甩,好似這麼甩著,疼痛感能減輕些。
下山途中,一個瞧著年紀不大的女生跑了過來,她塞給顧十舟一隻鑰匙扣掛飾,鑰匙扣上是簡倪娜的Q版形象。
“謝謝你救了倪娜!”她鄭重說道。
顧十舟楞了一下,想起那握槍的女星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便朝著女孩勾脣笑了笑。
下山花了一個多小時,三人快步走到山腳下的停車場,何太太去結算停車費用,顧十舟站在車邊等,她全身都打溼了,有些不舒服,於是彎腰捏著褲管,在腳下擰出一小片水漬。
眼前突然多了一雙運動鞋,顧十舟沒留意是誰,站直身子的時候,對上應晟幽深的眸子。
應晟身上穿著旗袍,披了一件風衣外套,腳下卻踩著一雙運動鞋,這身裝扮要是換做別的人穿上,定然顯得不倫不類,可對上應晟那張好看的臉,高挑的身材,這身打扮儼然成了她特有的著衣風格。
“應小姐?”顧十舟見到應晟,有些錯愕,不知怎麼會在墓園這種地方遇到她。
今天不是應焰的訂婚宴麼,應晟應該在她的訂婚宴現場才對吧。
見顧十舟渾身溼透,應晟脫下自己的風衣,乾脆利落地繞過顧十舟那纖瘦的肩膀,給她披上。
顧十舟能感覺到那風衣還帶著應晟的體溫,披在身上暖暖的。
“我的車在那邊,裡面有乾淨的衣服。”
應晟見顧十舟發愣,半晌也沒動一下,眉梢微皺,扯住她風衣袖子的一角,將人領到了自己車前,然後顧十舟就眼睜睜看著鬱笑槐從那輛黑色保姆車裡麻溜跳了出來,站到一旁。
“上車,去把衣服換下來。”應晟對顧十舟冷著嗓音說道。
聞言,顧十舟乖巧著低頭鑽進車裡,鬱笑槐離車近,順手就幫著她把門給拉上。
等顧十舟換好衣服,跟張甲夫婦說了一聲,然後坐上了應晟的車。
鬱笑槐開車,應晟則與顧十舟一起坐在車後座,兩人離得不遠,顧十舟甚至能聞到應晟身上的淡淡酒氣。
車緩緩開離永念山,駛往高速橋的方向。
“顧小姐,你怎麼在墓園裡啊?”鬱笑槐一邊開車,一邊問著。
“接了一單生意。”顧十舟輕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