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應晟與顧十舟一人端著一隻茶杯,先給應老爺子敬茶。
“爺爺,孫女給您敬茶。”應晟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就像是在走婚宴流程,並沒夾帶多少感情在裡面。
說到底應老爺子也是她嫡親的爺爺,敬一杯茶,下個跪而已,沒什麼。
等應老爺子接過茶,飲了一口之後,顧十舟也學著應晟的樣子,給應老爺子敬了一杯。
接應晟茶杯的時候應老爺子很爽快,沒什麼猶豫,可到了顧十舟這兒,他卻有意不去接那茶水,頗有些為難顧十舟的意思。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誰也不敢開口說話,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顧十舟沒露出半點不悅,只是這麼端著。
應晟不動聲色地擰起眉梢,抬眸看向應老爺子,卻發現此刻的應老爺子也正在看她。
似是感覺到了應晟的情緒,應老爺子接過茶,象徵性地喝了一口,隨後就拿出兩封鼓囊囊的大紅包,遞給了應晟和顧十舟,兩人隨口道謝,相互扶了扶手臂,站了起來。
緊接著應晟和顧十舟又給應慶泰敬了茶,卻忽略了馮芬芬。
尤其是應晟在下跪之前,眸色冰冷地望向馮芬芬,似乎在示意她起身,不要坐在應慶泰的身邊,馮芬芬見休息室裡有外人在場,抹不開臉,半晌也不願意起來。
應晟笑了,聲音冷的幾乎沒有溫度,凍得人後脊背發寒。
“馮姨,你恐怕是受不起我們這一跪,還請你趕緊挪個地兒,讓我們把婚宴流程給走了。”
聽應晟這麼說,馮芬芬的臉色當下就變得很難看,強自忍著怒意沒有發作,覺得在人前丟了顏面。
應慶泰本想勸說兩句,卻見應晟臉上雖然掛著笑意,實則寒芒迫人,壓根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他想了想,長嘆一口氣,那些勸說的話到底是沒說出口。
馮芬芬氣得站起來,拎著自己的包快速走到一旁,臉色灰沉。
應晟絲毫不顧應慶泰和馮芬芬的處境,隨口喊了一聲爸,敬過茶,也就拉著顧十舟起來了,期間看也不看馮芬芬一眼,完全將她視為空氣。
應晟如此直白的行為,惹得那些禮儀師和酒莊工作人員唏噓不已。
他們鮮少見到這麼不顧面子,直截了當針對一個人的行為,尤其還是婚宴這種特殊時期,難道不是應該以和為貴嗎?
看來這位應家大小姐在應家是說得上話的,否則應老爺子怎麼會一點表現也沒有?
禮行完了,外面的賓客還需要人應酬,應晟預備帶著顧十舟去換身衣服,把西式婚禮的婚紗換上,妝容,頭飾,衣服鞋子等等全都得換,也需要花費不小的功夫,至少要一小時。
在兩人要離開的當口,應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十舟,拄著柺杖的手指動了動。
“聽小晟說,你並不是害死我兒子的那個顧十舟。”
“沒想到我活到這把歲數了,還能在這個世界上看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同名同姓,又不是雙胞胎姊妹,倒也是長了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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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晟的妻子, 要盡好一個做妻子的責任,我很看重小晟, 你別讓我失望才好。”
應老爺子肯出現在婚禮現場, 說明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
他派人去調查過後,發現的確有兩個顧十舟, 這件事情上做不了假,只不過太巧合,他還要需要時間細查一遍, 在這期間沒必要跟應晟把關係鬧僵了。
應老爺子惜才,何況這‘才’還是他應家的血脈。
婚宴之前,應晟主動找到應老爺子, 告知他自己母親被害的事情, 她負責把事情的由來說一遍,至於信與不信, 全看應老爺子。
蘇雅芝是應晟的母親, 對於應老爺子來說,她不過就是自己兒子沒嫁進應家的外室情人。
要為了一個外人犧牲掉自己的兒子, 應老爺子自然是百般不願意, 可事情已然發生了, 他可以怪到顧十舟頭上, 卻不能怪到應晟頭上。
要是應晟一開始就沒進應家,那也就罷了, 進了應家, 又讓他看到了她的能耐, 他怎麼能讓這麼一個優秀的孫輩放養在外頭,任她白手起家,多年後跟自家集團生意作對?
應慶安曾經是應老爺子最看重的一個,後來又有了應焰,應老爺子對二房的關注度一直都很高,直到應慶安作孽,把自己給生生作死了,而應焰的能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勉強也只是合格。
氣上心頭之後,應老爺子也跟應晟鬧了不愉快,甚至將她逐出了應家。
應晟看似外表冰冷,不講情面,實則卻從沒對應家下過死手,應老爺子也就是看重她這一點。
至於顧十舟,應老爺子打一開始就不預備放過她,查清楚事情真相,只不過是想滿足自己那點兒好奇心,等顧十舟的利用價值沒了,應老爺子徹底用親情打動應晟,讓她心甘情願為應家做事,那個時候再讓顧十舟人間蒸發,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應老爺子知道,要想收服應晟這匹桀驁不馴的野馬,總歸是要有個切入點的,顧十舟現在的價值也就是如此。
話不必多說,意思送到就好,戲演得太過就不真實了。
應老爺子說完便不去看顧十舟,連帶著婚宴也懶得參加,自己先乘車離開了酒莊。
應家的其他人留下了一部分,馮芬芬礙著面子,只得留在應慶泰身邊應酬。
應律跟在母親身邊,應焰自顧自開始跟人交際起來,應琛一直在找著楊家人的身影,最後失望收場,楊家的人好像沒收到邀請,亦或是他們壓根就沒想著要來。
顧十舟與應晟的婚紗換好了,屋內也響起了情深動人的音樂,樂隊是應晟花重金請來的,整個婚宴現場的氣氛因為音樂響起逐漸開始熱絡起來。
婚紗與傳統的喜服不同,婚紗是雪白的,喜服是正紅的,一紅一白象徵著不同的祝福。
兩人都披著面紗,面紗輕薄朦朧,依稀能看見顧十舟與應晟的五官輪廓,白色的婚紗映襯著陽光,總給人一種添上了華光的感覺。
四周觀禮的人很多,顧十舟有些緊張,手心不斷冒著汗。
應晟脣角一直是上揚的,等走到了臺上,她與顧十舟就是面對面站著的了。
兩人隔著面紗相望,心跳怦然。
“原來結婚是這種感覺。”顧十舟腹誹了一句,隨後強自壓下內心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