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的夢也該醒了。”
一百三十八枝盡情盛放的小白花
什麼夢?
顧水鰩被顧十舟說的一怔, 似是沒反應過來。
她盯著顧十舟看,發現她的神情認真, 不像是在開玩笑, 半點戲謔都沒有。
顧十舟也沒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顧水鰩細說。
祭臺下的那些鬼兵不好收拾,可不好收拾也得收拾, 否則今天她跟應晟就別想活著走出去了。
“你得幫我,臺下那些鬼兵你有辦法操控的,對吧?”顧十舟問顧水鰩。
“你……”顧水鰩氣得說不出話來, 抬手指著顧十舟,指尖發顫。
“你想救他們,復活他們, 你既然這麼愛戴你的臣民, 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我毀了吧?”顧十舟沒有把握將那些鬼兵全都燒死,但至少也能燒死個半數以上。
顧水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在她看來, 顧十舟的行為跟造反沒兩樣,是大逆不道。
那些人都是為顧十舟而死的, 她眼下的做法, 實在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沒有所謂的宜國,沒有所謂的宮殿, 沒有所謂的天雷屠城, 你也不是宜國的長公主。”
顧十舟掃了一眼祭臺下的那些鬼兵, 這個地方,唯一真實存在的就是這些鬼兵和侍女,其他都是假的,燒死應晟就能讓它們重生的說法更是個笑話。
她猜測,顧水鰩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的能耐,所以才被人利用了。
“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水鰩不再看顧十舟,招手喚來了祭臺下的鬼兵,鬼兵們一個個手裡拿著武器,渾身冒著黑霧,它們的腳步很沉,整齊劃一,朝著祭臺上方的臺階一步一步走去。
“開戰了?”應晟看了一眼臺階下方的情況,聲音懶懶的。
“嗯。”顧十舟抬起手,慢悠悠扯下了頭髮上的束縛,那些簪子首飾都太過繁重,她不喜歡。
扔下發簪,顧十舟從手腕上取下一根黑色的髮箍叼在嘴裡,雙手攏了攏,隨意綁起了長髮。
“左邊的那批交給你,能應付嗎?”顧十舟的話是對著應晟說的。
應晟從腰後取出長弓,指尖拉了拉弓弦,朝著顧十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兩人一人應付一邊,倒也顯得遊刃有餘。
“你猜我們是贏了這場戰役他就現身,還是輸了他才會出來?”顧十舟在祭壇周圍佈下陣法,阻擋那些不斷進攻的鬼兵們,她的手臂橫在半空,手勢擺得很漂亮。
應晟站在顧十舟身側,手裡的弓拿得穩當,身上無不散著一股肅殺氣。
不會輸,哪怕是假的也不行,她們忍氣吞聲了小半年,就在等這個幕後之人。
就算那人畏首畏尾地不肯出來,她今天也要帶顧十舟離開這裡。
顧水鰩小看了應晟,她沒想到應晟也會相術。
正要動手,顧十舟卻睨了她一眼,祭臺下的鬼兵燒掉了大半,顧水鰩顯然痛心至極。
“這座宮殿是後天人為造的,你看不出來嗎,每一處地方都是新的。”
顧十舟看不出這座宮殿有半點的歲月痕跡,打造這座宮殿的人花了不小的心思,不知道請了多少匠人,花費多少心血。
不是為她而造的,短時間內肯定造不出這樣的奢華建築物。
顧水鰩有一瞬的遲疑,眼底的迷惘很明顯。
“讓它們停下來,你跟我一起走。”顧十舟聲音很溫柔,眼裡沒有戾氣,這個時候她才給顧水鰩一種親切感,彷彿之前生活在她身邊的那個女孩不是顧十舟,而是另外的什麼人,現在的顧十舟才是最真實的面貌。
顧水鰩猶豫了很久,顧十舟沒催促她,她跟應晟都沒對下面的鬼兵下死手,只是作出防禦,抵擋它們的進攻,可這樣的防禦支撐不了太久,時間越長,對她們的處境越不利。
那個在背後默默操控一切的人始終也沒有出現,哪怕顧水鰩最終妥協,鬼兵停止進攻。
應晟腦子都混沌了,渾身更是被汗液打溼了個通透,她張脣微喘著,正愣神的功夫,感覺到一雙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顧十舟抿脣上前兩步,輕釦住了應晟,帶著她往鬼兵中間開出來的一條道上走去。
顧水鰩掃了一眼四周的環境,更是深深看了一眼臉色從始至終沒什麼變化的謝去庸,心下一凜,她跟在顧十舟身後走著,眉頭擰得很緊,心裡好似慢慢明朗起來,可又始終突破不了那一層薄霧,看不見真相。
她們暫時還沒有離開宮殿。
應晟在顧十舟的寢殿洗了個澡,洗掉了一身的溼膩。
顧十舟相比較應晟情況好很多,身上幾乎沒出什麼汗,在應晟收拾的期間,她跟顧水鰩一直坐在外間,後背挺得直直的。
顧十舟把事情跟顧水鰩說了個大概,也不管她信不信,說完就自顧自休息起來,也不去看顧水鰩。
顧水鰩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理清楚顧十舟說的那些話,她狐疑地看向顧十舟,似乎還是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有人給我們製造了這樣的一個身世背景,實則沒有宜國的存在,我要復仇,要復活這些用稻草做出來的鬼兵,是個天大的笑話?”
這場戲碼的漏洞算不上明顯,不論是宮殿,還是強塞進顧十舟和顧水鰩腦子裡的所謂記憶,還有那些關於宜國的歷史記錄,如果不保持本身的冷靜自持,或許顧十舟真的就信了。
顧水鰩和謝去庸的戲也演得很好,但他們卻不是本身的演技有多好,而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一切做法幾乎都算是出自戲碼里人物角色的‘本能’。
能夠操控謝去庸這樣的相術大師,說明對方的術法很強,強到讓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