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怎麼了?”應晟見顧十舟有些發愣,臉上的神情呆兮兮的,萌中帶著些嬌媚。
她五官本就是清麗的,看著乾淨舒服,偶然發起怔來,顯得整個人都有些嬌憨。
“沒什麼,肩上的擔子又重了,有點累。”顧十舟沒多說,自顧自走到了床沿邊坐好。
應晟也不說話,沉默著把玩起桌面上的小瓷杯,瓷杯光滑,杯口在應晟的手指間一會兒向上,一會兒向下,不斷顛倒又擺正,轉著圈兒。
時間一天天過去,似乎只是轉眼間,顧十舟與應晟已經在這座宮殿裡待了小半年。
顧十舟習慣了那些禮儀,習慣了宮殿裡的裝束,也習慣了有人伺候,慢慢的,她越來越有一個公主該有的模樣,原本溫和淡漠的一雙眸子添上了威嚴端莊之感。
剛進宮殿時顧十舟對應晟還是很依賴的,現在卻好似沒那麼依賴了。
顧水鰩知道,顧十舟與應晟近期還鬧過一次彆扭,兩人吵得很厲害。
侍女報告說是因為應晟覺得顧十舟不夠在意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感不足,經常被忽視,心理很不平衡,於是才找顧十舟,想要問一問她的看法,誰知道顧十舟卻愛答不理的,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深深刺激到了應晟,她當時就跟顧十舟鬧得很不愉快。
兩人沒說什麼重話,都不是那種暴脾氣的性子,可平常裡相處也能看得出來,心裡是生了嫌隙的。
顧水鰩想著,她或許該分別找兩人談一談,探一探她們的底。
這麼想著顧水鰩也就這麼做了,她先找的顧十舟,想聽聽她的看法。
顧十舟聽顧水鰩提到應晟,眉梢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很快就又舒展開來,想裝作不在意。
“沒什麼,只是她心裡不舒服,覺得我放在她身上的時間少了吧,可我要做的事情多,不可能時時刻刻照顧到她的情緒。”
顧十舟並不是很想談這件事,她覺得不太舒服,顧水鰩也能明顯感覺到顧十舟的情緒。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也就打住了話題,兩人聊了些別的。
等顧十舟走後,顧水鰩又叫了應晟來。
與顧十舟的態度不同,應晟顯得很是在意,而且沒有避開話題,直截了當。
“她來這裡是迴歸了自己的家園,可對於我而言卻是來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應晟這番話抱怨的意思很明顯,她對於顧十舟有不滿,有情緒。
這是情侶之間的正常表現,而從兩人的表現來看,顧十舟似乎對應晟有些厭煩,而應晟的傷心和在乎更多一點。
顧水鰩不由心想,自己的皇妹到底還是更有手段,她知道怎樣讓一個人為自己沉淪,卻能保住自己的本心毫無波瀾,這樣的自控力很不錯,值得褒獎。
應晟也算得上是顧水鰩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了,她長得好,有很好的身手,有才學,卻栽在了顧十舟的手裡,這樣很好。
顧水鰩只是初步作出了判斷,顧十舟心裡具體是怎樣想的,她還得布個局,進一步試探。
顧水鰩把應晟叫到自己寢殿之後,沒有放她回去,這一困就是好幾天。
顧十舟倒是有打發身邊的侍女來詢問情況,顧水鰩說的很敷衍很含糊,同時又給顧十舟安排了幾個任務,顧十舟耐著性子先做好了顧水鰩安排的事情,且完成的很好,直到第三天才親自過來問,顧水鰩本想含糊其辭的繼續打發走顧十舟,卻沒想到顧十舟繃起了臉,嚴肅如斯。
“皇姐,我不喜歡繞彎子,如果你想知道應晟在我心裡究竟有多重要,大可以直接問我,沒必要玩弄這種小手段。”
顧水鰩先是一愣,隨後就笑了,柔著聲音解釋。
“這件事是皇姐做的不對,應小姐在這住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顧十舟沒回話,只是盯著顧水鰩看,眼底的情緒大多是不高興,卻沒有擔憂和怒意。
“既然如此,那皇姐也就不拐彎抹角的了,我問你,你對應小姐究竟是什麼感覺,喜歡到了什麼程度?”顧水鰩示意顧十舟坐下,跟她慢慢聊。
顧十舟坐到了軟綿的蒲團上,凝眸看著殿門口,似是在考慮要怎麼回答。
顧水鰩也不著急,並不打算催促顧十舟,端著茶杯,很有耐性地等著。
“我很喜歡阿晟,她長得好看,也有能耐,是個很完美的人。”顧十舟想了很久,卻只說了一句話。
顧水鰩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顧十舟,想從她的神情裡看出點什麼。
“至於喜歡的程度……”顧十舟猶豫了片刻,最終像是肯定了一個答案,緩緩開口說道,“自從我失憶後就很孤獨,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打發時間,這種漂浮不定的感覺很難受,那段時間一直都是阿晟陪著我的,我很信賴她,也很喜歡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以後都會跟她在一起。”
顧水鰩放下茶杯,細細回味著顧十舟這番話。
她是承認了應晟的重要性。
“如果成就我們的大業,非得犧牲掉應小姐,你會如何抉擇?”
顧十舟眸色動了動。
“沒有其他的方法了?”這是顧十舟的第一反應,她先想的是用其他的辦法代替。
“皇姐說的成就大業,是指復國,還是把全天下的相師都一網打盡?”
顧十舟見顧水鰩沒回話,眸裡閃過一抹冷光,短瞬即逝,緊接著她又問道:“為什麼非得犧牲掉應晟?”
“你可有給應小姐算過八字?算過她的命數?”
顧十舟經由顧水鰩這麼一說,好似明白過來。
應晟是女性,坤造,天生的午火極陽,女性有這樣的命格,多半剋日支,日支代表的就是家族中的兄弟。
不知為什麼,顧十舟突然就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的斯文相貌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不等她細想,顧水鰩的聲音打斷了顧十舟的思路。
“她是最好的祭祀品,只要你在祭壇上親手將她燒死,我們宜國上下冤死之魂就能復活重生。”
顧水鰩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要燒死應晟的話,就像是在和顧十舟商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這樣冷血殘忍的做法深深刺激到了顧十舟,她心裡不適,卻不能表露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