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應晟的指尖已經看不到有傷過的痕跡,肌膚細膩如斯。
她立在原地,微垂著頭望向手背手心,緩緩翻轉了一個來回,確認傷口是真的好了。
九十七枝盡情盛放的小白花
離顧十舟近一些的枯木都變成了翠綠色, 再遠一些的枯木仍舊還是枯萎狀態。
那被應晟射成蜂窩的轎子晃動了兩下,每支土箭都纏上了枯藤。
“那轎子不對勁, 往後退一些。”應晟拉著顧十舟往後, 自己則伸出一隻手臂擋在她的身前,儼然一副保護者的態度。
連線顧十舟與轎子的枯藤從中間一分為二, 斷開的一剎那,轎子也跟著肢解了。
而那紅彤彤的奢華轎子裡,什麼東西也沒有。
顧十舟只看了一眼那在空中碎裂四散而落的木板就收回了視線。
“應小姐,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小沁受傷了,需要人照顧,我這邊能應付, 你還是下去看看小沁吧。”
“她那邊有兩個相師照看, 不會有事。”
顧十舟不言,只是盯著應晟看了一會兒, 見對方絲毫沒有下去的打算, 顧十舟輕吸了口氣,眼底閃過一抹無奈的情緒。
“何況我下去未必是幫忙。”應晟紅脣微張, 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話, 聲音帶著冷意。
顧十舟這樣關心那個叫祁沁的女孩, 她心裡正不舒坦, 說不定還會在祁沁的傷上補兩刀。
為了避免兩人鬧不愉快,她還是離顧十舟的寶貝徒弟遠一點比較好。
顧十舟利用寄生枯木的能力, 造了一把更牢固的枯藤繩梯, 兩人一前一後往上攀巖, 枯藤木同時還在收縮,提供了助力,她們攀得更加順暢,到達頂峰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寨門是由黑木打造而成的,根根粗壯有力,就這麼屹立在兩人的面前,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黑氣,這黑氣普通人是瞧不見的,顧十舟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似是感覺到顧十舟的視線掃了過去,那些黑木樁子突然就纏繞上了紅綢帶,隨風起舞,黑與紅的交織給人的視覺感官刺激極強,詭異又妖嬈,透著一股子邪氣。
一個身形嬌俏的女人走了出來,只見她烏黑的髮絲挽成了兩個糰子,立在鬢間,周邊纏繞著紅帶,身上穿著古時候的丫鬟服飾,質地上乘,上面的花紋繡藝出自大師手筆,針線講究。
“顧師父,我家主子久仰大名。”那丫鬟容貌秀麗,一雙眼看著機靈有神,她打量了幾眼顧十舟,上前先俯身行了個禮。
顧十舟頷了頷首,眼裡滿是淡然。
她是上門來挑事的,不是做客,沒有寒暄的必要。
她的目標就是那寨子裡今日要舉行婚禮的千年女鬼煞。
當然,順道也可以把她的結婚對像一併收走,省得再跑一趟。
那丫鬟似乎是知道顧十舟心裡所想,脣角瞬時掠過一抹笑意,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應晟。
應晟的存在很難被人忽略,不僅僅是因為她那出眾的相貌氣質,更是因為她氣場強大,渾身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侵略性,被她的眸光注視,就像是被一把鋒利的武器正逼向面門,壓迫感十足。
“我家主子請兩位進寨喝杯喜酒,不知兩位意下如何?”丫鬟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
顧十舟抬起手掌,指尖把玩著手心裡的小樹苗。
這樹苗算是在她的身體裡紮根了,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去除的辦法。
只撥弄了兩下樹苗的嫩葉,顧十舟便執起自己的桃木劍,憑空施法,佈陣唸咒。
“顧師父不想知道自己身世的祕密嗎?為什麼寄生枯木到了你身上,不僅沒有侵蝕你的意識,反倒為你所用?”丫鬟沒被顧十舟的做法嚇唬到,哪怕她隨時都可能被顧十舟的陣法打得挫骨揚灰,臉上仍舊是笑意盈盈的。
顧十舟佈陣施法後,召喚出一道符篆打向丫鬟的面門,那丫鬟甚至還來不及驚慌,就已經被符篆打成了飛灰。
這丫鬟是一縷莫須有的孤魂,根本難以聚集,勉強保留了一些生前的意識,卻不能化成實體,更無法超度重生,她毫無攻擊力,弱的可憐。
見那丫鬟所化成的黑灰飄在空氣中,應晟不著痕跡地射出一箭,帶起的風勁瞬時驅散掉了飛灰,那些黑灰分毫也不會落到顧十舟身上。
顧十舟那雙墨色寶石般的眼睛看向應晟,只寥寥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脣瓣輕動。
“應小姐,我把破陣鞭的口訣教給你。”
應晟依言走過去,兩人離得極近,她附耳在側,聽顧十舟念口訣。
“記住了?”
“沒有,你再說一遍。”
顧十舟睨了應晟一眼,那雙眼透著考量的神情,似乎在想應晟話裡的真實度有幾分。
御土術她都能短短一個晚上就學會,一個破陣鞭的口訣而已,很難記嗎?
顧十舟腹誹了兩句,再次貼到應晟耳邊,將破陣鞭的口訣重複了一遍。
“你要是覺得難記的話,就分成三段,其實這個口訣的諧音字有很多,多念幾遍也就上口了。”
“嗯。”應晟這聲呢喃總有點心不在焉的意味,顧十舟微微蹙眉,抿緊了脣,不再多嘴。
她們跨進寨門的一瞬,兩側突然隱隱現出一些人體的形狀,身上無一例外都穿著古時候的厚重鎧甲,看不清面目,頸上的部分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霧氣,勉強湊成了一隻頭顱的形狀。
應晟握緊了手裡的弓箭,提高了警惕性,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
等到顧十舟與應晟走到士兵們中央的位置時,那些士兵們忽然集體拿起手裡的長矛,用長矛的尾部往地上猛擊,整齊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