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那隻修長白皙的手輕放在顧十舟的後肩上,一下一下拍著,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應晟的動作有一瞬的滯納,停頓過後,卻很快就恢復了起初的節奏,溫柔如斯。
這一覺,顧十舟足足睡了快兩個小時,到了休息站也沒清醒。
大抵是在應晟身邊太安心了,她的懷抱有種超乎想像的奇異魔力。
應晟的右胳膊有點麻,像是有許多螞蟻在上面爬似的,不動或是動,都讓人難以忍受。
顧十舟悠悠醒轉,她抬起頭,枕著應晟的那一側頭髮有些炸了起來,耷拉在她這精緻的五官上,愈發顯得她慵懶可愛,撩人得很。
顧十舟發現車內的其他人都不見了,只剩下她與應晟兩人。
見顧十舟眼神迷惘,應晟不動聲色地活動著自己的胳膊,聲音清淡。
“他們去了休息區,蹲在牆角吐的吐,去洗手間方便的方便,還有一個總也吃不飽的司機。”
應晟說完後輕抿脣瓣,就是這樣介紹祁沁、黃志磊與盛嬌嬌三個人情況的。
顧十舟捋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將鬆了的髮圈取了下來,重新在後半腦勺紮成了一個馬尾。
她剛睡醒,眼眸還有些散不去的惺忪,墨色寶石一般的眼睛格外透亮乾淨,像是被泉水洗過一樣。
“你不去吃點東西?”顧十舟想起應晟從開車出來到現在,好像連那個飯糰也只是草草吃了幾口,她不會肚子餓的嗎?
“秀色可餐。”應晟認真望著顧十舟,紅脣微張著吐出四個字,眼底的笑意濃烈。
聞言,顧十舟吸了口氣,吞口水時猝不及防被應晟的話嗆到氣管,乾咳了好幾聲。
她暗自撫摸著自己手臂上驟然崛起的雞皮疙瘩,暗歎不已。
這女人怎麼什麼話都張口就來,還臉不紅心不跳的?
九十四枝盡情盛放的小白花
到地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下車前,應晟拿上了自己的弓。
顧十舟畫了八十一道符篆, 全都按照順序疊放好, 裝在了揹包裡,五人先後走進一條幽深的林間小路。
“聽說那鬼煞就在山頂的寨子裡住著, 最近好像是要辦一場婚禮。”盛嬌嬌一邊走,一邊說著。
“她要跟什麼成婚,人還是鬼?”祁沁好奇, 心中暗歎,鬼煞有結婚的必要嗎,還辦婚禮。
黃志磊看了祁沁一眼, 好笑道:“當然是跟鬼成婚, 還是惡鬼。”
祁沁瑟縮了一下脖子,顯得有些害怕。
一個千年鬼煞已經夠讓人怵得慌了, 再加上一隻惡鬼……
明明是春季, 林間的樹葉卻黃得駭人,偶爾吹來一陣陰冷的風, 帶著溼寒氣, 直往人的面板裡面鑽, 盛嬌嬌走在幾人的中間, 冷不丁抱著自己的胳膊打了一個寒顫。
領路的是黃志磊,他下車後就開始推演方位, 帶著一眾人往山頂的西北方向前進。
祁沁又怕又激動, 內心對於那千年鬼煞和惡鬼的期待值極高, 這可以說是她自入行以來見過最厲害的鬼了,何況她也許還能有機會幫上忙。
枯朽的樹枝幹脆,踩起來發出刺耳的脆響。
顧十舟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沒睡夠的意思,就這麼分神的小半會兒功夫,險些一腳踏進陷阱裡,好在應晟眼疾手快,及時將顧十舟拉了回來。
“你走我後邊。”應晟丟下一句話,隨即邁著長腿走到了顧十舟前面,卻也隔得不遠。
“要是待會還困,我揹你走,你可以再睡會兒。”
祁沁見到這一幕,耳邊縈繞著應晟的低柔嗓音,心中瞬時覺得師孃好貼心,她怎麼就沒想到護著點師父呢?
對於自己在徒弟面前失足踉蹌一事,顧十舟面色複雜,多少有點面子上過不去。
她悶聲乾咳了幾下,好在黑夜之中看不清人的臉色,顧十舟那些情緒還算掩藏得不錯。
“不必了。”她開口拒絕。
又走了好一會兒,打起精神來的顧十舟發現地面上有隱隱的紅色印記。
那些印記的形狀大多一樣,相差無幾,像是人的腳印,只是腳心的位置好像多了一點什麼東西,像是凸出來的小肉塊,所以那印記上的中心位置都有一塊凹印,深陷泥土之中。
而讓這些腳印顯露出來的東西叫做追蹤印。
追蹤印是行內一種古老的圖騰畫法,載體是萃上狼血的黃符,主要用來追蹤鬼煞。
“有同行來過。”顧十舟掃了一圈地上的印記,斂眸說了一句,聲音淡淡的。
“這麼多的追蹤印,筆跡也有差異,看來不只一位同行吧?”黃志磊沉吟片刻,補充著回答。
“肯定不會是咱們的人。”盛嬌嬌抿了抿嘴,撿起地上的一張追蹤符印,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些人的修為不弱,恐怕是要跟咱們搶活兒了。”
上山的過程很累,其餘人的體力都不錯,最差的也只是多喘兩口氣,偶爾停一下,祁沁卻不行,她雙頰緋紅,像是發了高燒似的,溫度駭人。
盛嬌嬌本就對祁沁有點看法,一路上因為祁沁暈車,七八小時的路程延長了幾乎快兩三個小時,到地點的時候都已經半夜了,現在祁沁體力又跟不上,拖了大家的後腿,盛嬌嬌自然有點忍不住了,出聲埋怨。
“怎麼會有小女孩體質這麼差,平常都不鍛鍊的嗎?”
祁沁被盛嬌嬌這麼一說,頓時覺得不好意思,連聲道歉。
她悄悄瞥了一眼顧十舟,很擔心顧十舟也會嫌棄自己麻煩,不過好在顧十舟並沒什麼反應,既沒有迎合盛嬌嬌的吐槽,也沒有作出不高興的模樣,依舊淡著一張臉走在前面,眉目靜然。
快到山頂的時候,路況有些差,沒有正常能走的林間泥土小道了,只有懸崖峭壁之上投下來的一把看似不太牢固的繩梯,它隨著風輕輕盪漾,偶爾會有一短截勾在那凸起的峭壁上。
祁沁見狀,生生嚥了一口口水,她望向身側的顧十舟,試探性地問道;“師父,我們該不會要從這裡爬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