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開著暖氣,陸雲峰只覺得全身發熱,額上隱有汗意,趕緊伸臂撐在**,硬將自己推離。
岑少軒需要休息,今天是經不起折騰的,他不能不顧及。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輕輕推推沉睡的人。
岑少軒睡得很香,被人推了半天,也不過是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枕中。
陸雲峰覺得好笑,也就不想再擾他,索性讓他睡個夠,便給他掖好被角,出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腦工作。
今天姚志如的提議讓他有些頭疼,這可不是簡單的生意往來,他得好好掂量掂量其中的深意。
他仔細思索著,又翻看在網上查到的有關姚志如公司的資料。
志誠集團在陶城的名聲是響噹噹的,實力首屈一指,確實不簡單。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到很小,他偶爾看一眼,主要心思還是在工作上。
晚間新聞卻重播了今天白天發生的銀行搶劫案和緊接著的警方追捕行動,岑少軒被記者重點介紹,從頭到尾都是高度讚揚。
陸雲峰看得津津有味。
心上人已經平安在家,他看這段新聞的心情便與白天截然不同,雖然還是後怕,卻也不免感到驕傲。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更沒有愛錯人。
正看得入神,忽然有人湊到他身旁,笑著問他:“看新聞都看得這麼開心,瞧著可有點傻。”
陸雲峰微微一驚,隨即回過神來,一把將他摟過來,笑道:“因為新聞裡有你啊,我當然開心。”
岑少軒穿上了睡衣,被他拉過去坐到沙發上,這才把眼光投入電視螢幕,只看了一會兒就聳了聳肩:“現在的新聞媒體,真是可怕,比我們還拼。
槍林彈雨的,他們還真是緊緊跟在後面,也不怕傷著。”
“沒辦法,競爭太激烈了。”
陸雲峰微笑。
“本來嘛,像這樣的大事件,多有新聞價值,這下他們電視臺的收視率可就更高了,廣告收入也就多了啊。”
岑少軒懶得再看,靠在他身上說:“我餓了。”
陸雲峰馬上站起身來:“都是現成的,我熱一下,馬上就可以吃。”
岑少軒看了看牆上的鐘,微感詫異:“你也沒吃嗎?”“喝了碗湯。”
陸雲峰說得理所當然。
“我等你起來一起吃。”
岑少軒感動了,跟到廚房去,看他把飯菜送進微波爐,又把湯鍋放到爐子上,這才說道:“你可以叫醒我的,何必等這麼久?餓壞了吧?”“沒有。”
陸雲峰笑著搖頭。
“看你睡那麼香,不忍心叫。
怎麼樣?休息好了嗎?”“嗯,精神完全恢復了。”
岑少軒上前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在他耳邊笑道。
“有大把力氣調戲你。”
陸雲峰一隻手背向後攬住他,笑嘻嘻地說:“我看你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有力氣做壞事嗎?”岑少軒的確餓得有些發軟,這時卻不肯示弱,只是戲謔地笑著,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陸雲峰自然清楚他的性子,也不要他開口,便拍了拍他的手,笑著說:“我們還是先吃飯吧,你雖不餓,我可是餓得很了。”
岑少軒便放開了他,愉快地與他把熱好的飯菜端了出去。
吃得很愜意,他盛了碗湯,邊喝邊問:“你的事怎麼樣了?”陸雲峰見他吃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姚志如今天來了,提出要我的工程。”
岑少軒臉一沉,把碗放到桌上,皺起了眉:“他這是什麼意思?有意跟你為難嗎?”陸雲峰笑著搖頭:“我想如果你不跟他為難,他應該就不會和我為難吧。”
“哼,我就知道。”
岑少軒很生氣。
“他這是要把你當人質,把你的工程捏在手裡,讓我有所顧忌,不敢動他。”
陸雲峰覺得他這模樣很可愛,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臉,疼愛地說:“好了,你別生氣,這可容易消化不良。
我知道他的心思,卻也不能不敷衍著,畢竟他父親的地位還是不可小覷,我不能硬頂。
況且,他這次彬彬有禮,親自來公司拜訪我,是按商場規矩來的,我當然也得接招,不能失禮。”
岑少軒有些悶,沉默片刻,長嘆一聲:“雲峰,我遲早要跟姚志如正面開戰的,真不願意連累你。”
“別說傻話。”
陸雲峰溫柔地笑,低低的聲音裡滿是自信。
“你也別太小看我,我也有不少戰友、同學、朋友,並不是孤軍,姚志如要收拾我,也沒那麼容易。
你就放手去做你的,不要顧慮我,我在江湖上闖蕩這麼多年,知道怎麼應付。”
“嗯。”
岑少軒略微放心,漸漸恢復了平靜,臉也有了一點笑模樣。
“我自然知道你的實力和能力,只是有些擔心而已。
姚志如不是等閒之輩,行事又是不擇手段,你一向光明磊落,我怕你會吃他的虧。”
陸雲峰心裡暖暖的,肯定地說:“不會的,像他那樣的人我也見過一些,對明槍暗箭都有所準備,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岑少軒沉思片刻,鄭重地道:“我會小心行事的,儘量不讓他察覺。”
“這倒是應該的。”
陸雲峰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自己的安全也要注意。
你重回這裡,有些人是很不舒服的,勢必又要想辦法除掉你。”
“我明白。”
岑少軒看向他,忽然笑了。
“我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只有血氣方剛了,我懂得使用策略。
從你身上,我學到很多東西。”
陸雲峰很開心,伸手撫了一下他的臉,隨即起身收拾餐桌。
岑少軒幫著把碗碟拿到廚房去。
陸雲峰洗碗,他接過來,擦乾後放進消毒碗櫃。
兩人一向這麼配合默契,並視為生活樂趣之一。
洗好碗,兩人到沙發上坐下,陸雲峰繼續工作,岑少軒也拿出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放到茶几上,開始研究案情。
室內很安靜,電視的聲音仍然很低,兩人偶爾瞄一眼新聞,卻並不交談。
忽然,岑少軒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看,雖然上面是個陌生的號碼,他還是接了起來:“喂。”
傳來的聲音很低:“是岑隊嗎?”“對,我是,你哪位?”岑少軒覺得這個聲音很陌生,但還是很客氣。
那人顯然鬆了口氣:“岑隊,我是會計師,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岑少軒心裡一動,頓時有些明白了。
他沒有問詳情,只是簡單地道:“你在哪裡?我馬上過去接你。”
陸雲峰聽了,不由得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說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岑少軒重複了一遍,得到對方確認後,他說道:“你等著,我三十分鐘內一定到。
你要小心,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要理會,也不要出來。”
“我明白。”
那人似是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岑隊,我只見你一個人。”
“好,我馬上就來。”
岑少軒掛上電話,立刻去換衣服。
陸雲峰跟在他身旁,冷靜地問:“那人是誰?你認識嗎?”“聽上去很陌生。”
岑少軒手上不停,腦子裡急速思索著。
“我覺得他是刻意改變了聲音,那應該是我認識的人。”
陸雲峰有些急了:“都快半夜了,你這麼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萬一是有人設下圈套,引你出去,趁機下手呢?”岑少軒背上槍套,抽出槍來,檢查了一下滿滿的彈夾,然後再插回去,這才微笑著擁抱了一下滿臉焦急的人,安慰道:“放心吧,我的身手很好,問題不大。
再說,我有感覺,這個人很可能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當初我開始調查的時候,聽說他早已辭職了,他老家的人又說他沒回去,我就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如果真是他,那一直擱置的案情很可能得到突破。”
他沒有說是什麼案子,陸雲峰卻心知肚明。
他想了想,也去換衣服:“我陪你去。”
岑少軒卻搖頭:“他說了,只見我一個人,我怕你跟著去了,會嚇跑他。”
陸雲峰堅持:“我開車跟在你後面,等你到約定地點,我遠遠等著就行,但我要看著你,不然我太擔心,實在受不了。”
現在沒時間爭執,陸雲峰的性格強勢,意志堅定,岑少軒很瞭解,知道勸阻不了,便只得點頭:“好吧,但你切不可離我太近。”
陸雲峰點點頭,拿過車鑰匙,與他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