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少軒與省公安廳幹部處談話時,強烈要求仍然回陶城市刑警大隊。
上面經過研究後,認為他回去對揭開陶城的某些真相極為有利,於是便同意了。
岑少軒捲土重來,不但回到刑警大隊,而且擔任了副大隊長,警銜為二級警督。
此事不但轟動陶城的公安系統,而且在整個政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商界的一些大老闆也都有所耳聞,紛紛談論著岑少軒的背景,暗自打算著要與他搭上關係,以利發展。
過了國慶節,岑少軒就正式去報到。
第一天上班的時候,他按規定穿上了警服。
剛剛走進刑警隊大門,便看見所有人都對他笑臉相迎,態度顯得無比熱情,與他當年被掃地出門時迥異。
他跟以前一樣,對所有人都很客氣,帶著極有分寸的親切,與那些迎上來的人一一握手,腳下卻沒有停留,直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刑警隊大隊長仍然是由市公安局副局長孫凱兼任,他的辦公室與岑少軒挨著,就在隔壁。
聽到岑少軒走進門,他立刻跟了過去。
岑少軒正在收拾自己的桌子,看到他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一本正經地叫道:“孫局。”
孫凱注視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他仍然是那樣的標緻,修長勻稱的身體將黑色的警服襯托得十分氣派,帽簷下的那張臉更加漂亮,俊秀的線條蘊含著剛硬,氣質在清冷中透出成熟,比以前還要吸引人。
這一瞬間,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初見他時的情形。
那時候的岑少軒漂亮、單純、充滿熱情,他幾乎是對那個年輕人一見鍾情。
而如今的岑少軒顯得沉鬱穩重得多,卻更增添了誘人的魅力,讓人更加傾心。
孫凱順手關上門,這才走過去,坐到他的桌子對面,溫柔地說:“少軒,歡迎你回來。”
岑少軒靜靜地道:“謝謝孫局。”
孫凱笑了笑:“怎麼?還在生我的氣?”岑少軒立刻客氣地欠了欠身:“孫局言重了,您是公事公辦,不是私人恩怨,哪裡談得上生氣不生氣?我是孫局的下屬,以後還要孫局多多指教。”
“看看,還是生氣了。”
孫凱寵溺地笑道。
“你現在是我的副手,我們是要並肩作戰的,隔閡可千萬不能有啊。
我以前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別放在心上,我在這裡跟你道歉。”
“哪裡?孫局太客氣了。”
岑少軒仍然很冷淡疏遠的樣子。
“孫局,我既然回來了,就一定會做好我的工作,請孫局不必有什麼顧慮。”
孫凱想了想,既然他已經回到自己身邊工作,來日方才,也不必急在一時,於是便站起身來,笑道:“好。
我看這樣吧,今天你先熟悉一下情況。
隊裡來了不少新人,你看看他們的檔案,瞭解瞭解他們的情況。
然後我把目前正在辦的幾個案子給你介紹一下,你也好儘快進入。
你看怎麼樣?”岑少軒立刻點頭:“行,我沒意見。”
孫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柔和:“少軒,我的手機和家裡的電話都沒變,你可以隨時打給我。”
岑少軒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道:“聽說你結婚了,恭喜。”
孫凱是在岑少軒被“清除”出警隊後結的婚,據說女方頗有來頭,爺爺在北京任職,是部省級高官。
孫凱婚後頗受岳父和那位老爺子的關照,在仕途上前景極好,已有傳言說他打算進入政界,全力向上發展。
這個時候,他還敢幹什麼?難道還有膽子沾自己的邊,鬧出什麼醜聞?孫凱胸有成竹地笑道:“婚姻跟許多事一樣,有時候並不代表愛情,不過是某種需要而已。
少軒,在我心裡,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
這一刻,岑少軒終於為過去的那段感情而有了悔意。
他怎麼會愛上過內心如此齷齪自私的一個人?努力抑制著噁心的感覺,他咬著牙道:“孫局,過去已經永遠過去了,時光不會倒流,有些事情也不會重新開始。
我想,維持純粹的工作關係對你對我都是一種理智的處理方式。
今後請孫局除了工作之外,不要再提起其他任何私事。”
孫凱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好吧,我們確實需要時間消除過去的誤會,然後才會有新的開始。”
岑少軒冷冷地看著他,神情間不可能讓他有任何誤會。
孫凱到底比他大了八歲,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笑道:“好吧,那你就開始工作吧,我先出去了。”
岑少軒點了點頭:“是。”
孫凱這才走了出去。
岑少軒的心情不太好,卻仍然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
陸雲峰的電話在下午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這次回陶城復職,岑少軒是自己獨自上路的,陸雲峰沒有跟來。
兩人每天都會通電話,有時候會問問彼此的情況,大部分時間卻只是閒聊。
回來後,岑少軒暫時住在家裡。
他父母所在的小區早已是家喻戶曉,岑少軒的“冤案”得到了“平反”,不但重回警隊,而且還升了職,因此對他父母都特別熱情客氣,一碰上就會誇讚他有個好兒子。
岑少軒的父母自此揚眉吐氣,看上去連外貌都變得年輕多了。
岑少軒住回家後,他父母開心得很。
岑耘一想到當初曾經因為那些流言打過兒子,還將兒子趕出家門,讓他受了很多委屈,心裡便感到痛悔,嘴上雖然不說,脾氣卻變得溫和多了,暗中叮囑袁芝蘭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好讓瘦多了的兒子儘快恢復以前的狀態。
不用他多說,袁芝蘭就已經將全副心思都撲在了兒子身上。
岑少軒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心裡卻也強烈地思念著陸雲峰。
等到他正式上班的這一天,陸雲峰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在電話裡笑道:“你什麼時候下班?我們一起吃飯,替你慶祝一下。”
岑少軒正在聽孫凱介紹案情,無暇問他怎麼突然到了陶城,只是簡單地道:“應該是5點半,不過現在很難說,到時候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陸雲峰聽出他有事情,不方便多說,便善解人意地立刻掛了電話。
孫凱忍不住問道:“誰啊?”“朋友。”
岑少軒不想多提,認真地道。
“請繼續。”
孫凱只好不去探聽,接著向他介紹情況。
剛剛開始工作,岑少軒不必跟案子,晚上便準時下了班。
他在辦公室換好便裝,這才走了出來。
陸雲峰開著一輛賓士,就停在大門對面。
岑少軒不由得搖了搖頭,大步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無奈地笑道:“不必這麼張揚吧?你是不是想讓我第一天上班的時候就流言滿天飛,說我跟你官商勾結?”陸雲峰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這個,一時還不習慣,忘了你已經是警察了。
我保證,下次絕不這樣做了。”
岑少軒這時候才微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換車了?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不,朋友借的。”
陸雲峰笑嘻嘻地說。
“朋友?”岑少軒更加意外。
“你在陶城有朋友?”“是啊,沒想到吧?”陸雲峰很得意。
“是以前的大學同學,人家可比我做得好。”
岑少軒好笑地說:“你也很不錯了,別太貪婪。”
陸雲峰便乖乖地點頭:“是,領導的指示很重要,我一定聽從。”
“得了,快走吧。”
岑少軒笑著催促。
“別在這兒現寶了。”
“是,岑警官。”
陸雲峰戲謔地說,隨即開車離去。
孫凱看著岑少軒上了等在那裡的賓士車,立刻明白過來,心裡頓時很不舒服,一時間妒火中燒,開車便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