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峰安慰地摟著他,輕輕地吻著他的頭髮。
岑少軒深吸一口氣,很快恢復了平靜:“第二天,便有訊息說,那個凶手已逃到了雲南,準備偷渡出境。
我仔細分析了這些線索,認為他不可能這麼快逃走,因為我們已經封鎖了出城的所有道路,以及火車站和飛機場。
我一直不離開陶城,而且加緊了追查,終於逼得他狗急跳牆,想冒險出逃。
……唉,我的工作到底還是出現了失誤,居然在圍捕的時候讓他搶了一輛車。
車上是母女二人,對他全無威脅,反而成為了最好的人質。
我立刻佈置在全城設定路障,加緊圍捕,再三叮囑沒有命令絕不許開槍,一定要保證人質安全。
我一邊向孫凱請求支援,一邊在疑犯的車後面緊追,讓他無暇掉頭或者轉彎,終於將他逼上了城南高速公路。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當疑犯的車到達路障前面時,他們不是勸他投降,而是開槍射擊,將他當場擊斃。
汽車失去控制,一頭撞上了路障,隨即翻了出去。
結果,車裡的人質也未能倖免,那位年輕的母親當場身亡,女兒因為被母親保護著,僥倖未死,卻身受重傷。
……事後,我查問是誰下令開的槍,卻無人回答。
可我知道,一定是孫凱,不然他們不會那麼聽話的。”
說到這裡,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陸雲峰溫柔地摟著他,輕聲道:“要不先別說了,休息一下吧。”
岑少軒卻搖了搖頭:“不,讓我一次說完。”
陸雲峰便不再勸他。
岑少軒看著窗外的大雨,靜靜地說:“我非常憤怒,衝回警局,與他大吵了一架,可他卻裝得很無辜,認為這是在幫我。
到這時候,我不得不懷疑,他已經被姚志如收買了,但我沒有證據,無法正面質問他。
很快,市上就對此事展開了調查。
死者的父親是政協委員,認為是公安局在追捕疑犯時處置不當才造**質嚴重傷亡,因此強烈要求嚴懲責任人。
調查組來了以後,有一些警察說了實話,有一些人卻說是我事先佈置了,務必不能讓疑凶逃脫,如果無法生擒,便開槍擊斃。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被人陷害了,要我背這個黑鍋。
接著,有人給紀委寫信,說我是同性戀,並多次騷擾下屬,以權勢壓人,逼他就範……”說著說著,他苦笑起來。
陸雲峰嘆了口氣:“那些人也沒錯,既然決定除掉你,那當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必然要把你搞倒搞臭,讓你永世不能翻身。”
“是啊。”
岑少軒點了點頭。
“那時候,謠言滿天飛,就連我父母的單位和我們居住的小區也是一樣。
到處都是怪異的眼光,風言風語越演越烈。
我母親再也受不了了,乾脆提前退休。
我父親則要我立刻找人結婚,讓這些流言不攻自破。
可我做不到,我沒辦法喜歡女人,更別說去抱女人,那又何必耽誤人家?父親於是大怒,從此不許我再進家門。
我本來就一直住在警隊宿舍,現在卻也住不下去了。
我上洗手間的時候,去洗澡的時候,那些看著我的眼光就像看怪物一樣,讓我實在無法保持冷靜。
那時候,孫凱不再找我,也不接我電話。
我去找他彙報工作時,他總會開啟辦公室的房門,並找來副隊長一起,明顯的是怕擔上同性戀的嫌疑。
不久,上面便通知我停職,接受審查。
等到審查終於結束時,調查組的人暗示我,我是一定會被開除的,為免難堪,不如我自己辭職。
我思前想後,無計可施。
姚志如的能量太大了,我能接觸到的政府官員基本上都不肯聽我申辯,或者是根本不相信我。
我手上也並沒有可以指證他的證據,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
於是,我只能放棄,遞了辭職報告。
……後來,我聽說,我一離開警隊,孫凱就升職了,當上了市局的副局長。”
陸雲峰看著他惆悵的神色,憐惜地摟緊了他,溫柔地說:“好了,都過去了。”
岑少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看向他:“雲峰,我坦率地告訴你,如果能讓我重回警隊,我一定會繼續調查姚志如。
到時候,也許會出現許多麻煩,如果你繼續跟我在一起,說不定也會受連累。
你真的要好好考慮清楚,是不是要我回去?或者還要不要跟我一起過?”陸雲峰笑了,戲謔地道:“通常這是一個人打算堂而皇之甩掉另一個人的藉口,你猜我會上當嗎?”岑少軒看著他的臉,滿足地嘆了口氣:“雲峰,我現在對那些陷害我的人一點也不生氣了。
如果不是他們,我也遇不到你,說不定就會矇在鼓裡一輩子,一直跟那樣一個偽君子在一起,也或者要很久以後才會發現他的真面目,那時候說不定我已經老了,沒有現在這樣的勇氣,憑一己之力再跟他們抗爭到底了。”
“是啊,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既恨他們傷害你,卻也感激他們傷害了你,否則我也不會認識你,更沒有機會乘虛而入了。”
陸雲峰愉快地喟嘆。
“少軒,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總是支援你的。
記住,你再也不是孤軍了。”
岑少軒輕輕點了點頭,開心地拿起茶杯,與他一碰。
陸雲峰心念一動,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隨即將拿著茶杯的手穿過他的胳膊,送到自己嘴邊:“這算是交杯茶,咱們緣定三生。”
岑少軒一怔,隨即笑著點頭:“好,緣定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