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各自離開了酒店,陸雲峰直接去了金鑫公司,與陳鑫商量著,擬好了解除合作協議的合同,雙方便籤字蓋章。
陳鑫堅持付了陸雲峰十萬元,以補償他們為此事投入的人力和財力,隨後一直不斷地向他道歉。
陸雲峰笑著擺了擺手:“陳總,不用客氣了,我們還是朋友嘛。山不轉水轉,或許將來還有機會合作呢?”
陳鑫連聲說:“對對對,陸總,我是一定要交你這個朋友的。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言語一聲就是。”
陸雲峰也就熱情地與他握手:“那好吧,我先走了。我們今天晚上的飛機,到時候直接去機場,陳總就不必送了。”
陳鑫立刻堅持要送。陸雲峰又使勁客氣。兩人的應酬話流水價地滔滔不絕。直鬧了半天,搞得氣氛和諧,皆大歡喜,賓主這才盡歡而散。
陸雲峰迴到酒店,打電話叫了一客快餐到房間,一邊吃一邊看電視。
這時,他才覺得有些疲倦了。
這麼多年來,不知有多少日子是這麼過的,在緊張的工作之後,獨自回家吃點簡單的食物,或者在外面胡亂吃些東西,然後一個人呆在家裡,度過漫漫長夜。
現在,雖然仍然是一個人,但他覺得心裡很安定,而且愉快。
因為他有少軒了。
他心裡愛著的人現在也愛著他,那是人生中至大的快樂。
他一邊機械地將食物送進嘴裡,一邊盯著電視,腦海裡想的卻全是少軒的臉、少軒的身體、少軒微笑著的眉眼、少軒低低的呻吟……
服務員已經將房間清理過了,可陸雲峰仍然感到空氣中充滿了少軒的氣息。那是年輕的、純淨的、鮮亮的味道,帶著淡淡的獨特馨香,令人陶醉。
吃完了午餐,他就靠著床頭,一直在看電視,懷裡抱著岑少軒枕過的枕頭,臉上的神情十分柔和。帶著一縷微笑,他漸漸地睡著了。
是手機鈴聲將他吵醒的。
他拿起來看了看,立刻坐了起來:“喂。”
他那位在北京公安部工作的老戰友哈哈笑道:“怎麼?在睡覺?你倒是悠閒自在啊,當老闆就是不一樣,沒人管。”
陸雲峰嘻嘻笑道:“哪裡?哪裡?我哪裡比得上你?我們是要跟別人陪笑臉,你是別人得巴結你。如果你出了京,那身份可就更了不得了,地方上誰不要討好你呀?”
“得得得,少跟我來這套,灌我迷湯還是存心陷害我?你這番話要叫人聽了去,指不定以為我拿了地方上多少好處。其實我們在京裡幹活的,誰敢做那種事?”老戰友邊說邊嘆氣。“現在五項禁令一出來,我們連別人請客吃飯都不敢去,麻將更不敢摸了,還說什麼巴結討好,誰敢呀?”
“那倒是。”陸雲峰無比同情地道。“五項禁令一下,餐飲娛樂業都冷清多了。”
“就是啊,你們酒店裡的生意也受影響了吧?公款消費大大縮減,這對你們很不利吧?”那邊的聲音也充滿了調侃。
陸雲峰打著哈哈:“我們還好,主要以客房為主,餐飲娛樂都是附屬設施,有的還租出去讓別人做,我們的收入還基本穩定。”
“那是,你小子做事一向穩紮穩打,無論東西南北風,你自巋然不動,讓人佩服。”
“別損我了,我哪兒比得上你年輕有為,前程遠大?”陸雲峰邊說邊看了看錶。
“得得,這種言不由衷的廢話少說。”那邊話題一轉,變得鄭重起來。“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人,我問了省廳的朋友。他們透過非正式渠道,到陶城市局仔細瞭解了情況。結論是,你那個朋友的確是背了黑鍋,又被人在名譽上進行了莫須有的誣陷,所以才被迫辭職。那個年輕人是叫岑少軒吧?立過兩次一等功,這在全國都少很很,部裡也有他的記錄,是個非常出色的刑警。省廳那邊調查了他過去的成績和工作表現後,對他十分欣賞,想召他復職,調到省廳去工作。你徵求一下他的意見吧,看他還願不願意重新加入警隊?”
“不用問,肯定願意。”陸雲峰立刻說道。“他天生就是幹刑警的料。”
“是,省廳的人也這麼說。”那位老戰友笑呵呵地道。“這孩子是棵好苗子,值得培養,將來可是前途無量啊。聽說他有女朋友了吧?”
陸雲峰立刻明白過來。這幾天,葉鶯在公開場合總愛跟岑少軒表現一下,言談舉止之間顯得“親密無間”,一半是調皮,故意逗他,一半也是為了幫他,讓他在那起子看笑話的人面前抬得起頭來,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作用這麼大。如果不是因為“女朋友”使過去那些有人遂意散佈的謠言不攻自破,省公安廳的人絕不會召回岑少軒,而他這個老戰友也不會打電話來跟他說這些話的吧?
想著,他爽朗地笑道:“是啊,他女朋友很不錯的,是我大學同學的妹妹,人很能幹,性格也好。”
那邊很高興:“不錯,不錯,行啊,你問問他吧。如果他願意回去,你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好讓那邊安排一下。”
“行,我這兩天就給你回話。”停了停,陸雲峰誠懇地說。“老戰友,謝謝你。”
“嗨,既然是一起摸爬滾打過的戰友,你跟我還客氣啥?”那邊的人和他一樣,也是軍人作風,性格十分豪爽。“再說,我這也是督促地方上依法糾錯,應該的。”
陸雲峰聽他戲謔地講“官話”,不由得哈哈大笑:“是是是,明白。”
放下電話,他很興奮地握緊了拳頭,重重砸了一下床,隨即悵然地嘆了口氣:“唉,少軒,真捨不得放你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