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峰理解地輕撫著他的頭髮,溫柔地問:“你出來多久了?”岑少軒沉默片刻,輕聲答道:“一年多了。”
陸雲峰疼惜地說:“心裡很苦吧?”岑少軒的眼圈不由得紅了。
他猛地翻過身,將臉埋進了陸雲峰的肩窩,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陸雲峰輕輕拍著他的背,緩緩地說:“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沒事了,沒事了。”
岑少軒使勁點著頭,卻仍然不肯把臉抬起來。
陸雲峰也不再說話,只是慢慢地撫著他的背,向他傳達著深深的關懷和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岑少軒才悶悶地說:“雲峰,你別對我太好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所以你才這麼拼命工作,累得暈倒?”陸雲峰微笑著輕嘆。
“真是個小傻瓜。”
岑少軒的心情一鬆,漸漸平靜下來。
他從陸雲峰的身上滑下,平躺下來,輕聲說:“雲峰,如果你只對我一個人這麼好,我會說你居心叵測,用心不良,根本就不予理會。
說實話,這一年來我雖然過得苦,但表示要對我好的人也不少,可他們看人的眼光都帶著一股邪氣,我寧願睡地下室當門僮也不願意跟他們多說一句話。
可你不一樣,你對公司裡的每個員工都這麼關心體貼,甚至於包括不相識的人。
我還聽說,你不但助養了幾十個貧困兒童,還為上百個貧困大學生提供學費、生活費,並且歡迎他們畢業後到公司來工作。
尤其是,每年的利潤,你都會拿出很多去捐贈,連稅務局都被你感動,想方設法利用政策返還稅款給你。
這些事情,都讓我為你動心。
現在這年頭,像你這樣的人可真不多。”
“這是誰那麼多嘴多舌,丁點兒大的事就到處宣揚?我回去得好好查查,整頓一下風氣。”
陸雲峰輕描淡寫地笑道。
“有能力做,當然就應該去做。
我是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要那麼多錢來幹什麼?再說了,我現在的事業蒸蒸日上,錢用了還能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岑少軒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輕輕地道:“雲峰,我非常感激你,是你讓我對人性、對人生又重新有了信心。”
陸雲峰愉快地握緊了他送到自己掌心的手,有力地說:“少軒,其實我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重要的是,你本來就是個十分堅強的人,不然當初怎麼會堅持正義,不肯妥協呢?”岑少軒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是啊,過去的事,現在想來,真是恍如隔世了。”
“那就好啊。”
陸雲峰鼓勵地拍了拍他的手。
“繼續堅持下去,我支援你。”
岑少軒笑了:“你這人,其實挺適合做思想工作的。”
陸雲峰頓時得意洋洋:“那當然,我們酒店裡的人員流動是相當少的,這在服務性行業裡十分少見,起碼有一半是因為我的人格魅力吧。”
岑少軒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傷感的情緒一掃而光。
陸雲峰見他高興起來,便趁熱打鐵:“那咱們說定了,你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吧,我們一會兒就去。”
岑少軒點了點頭,鼓起勇氣拿起了電話。
跟平常一樣,是他母親袁芝蘭接的:“喂。”
岑少軒溫和地叫道:“媽。”
袁芝蘭十分驚喜:“少軒啊。”
接著便聽見他父親岑耘的怒吼:“那混小子還敢打電話回來,掛掉,不準跟他講話。”
袁芝蘭輕聲責備道:“你幹嗎?兒子不過打個電話回家,你何苦這樣?”岑耘仍然怒氣衝衝:“我岑家沒有這樣的兒子。”
袁芝蘭只得嘆氣:“少軒,你別理你爸,他就是那個牛脾氣,一輩子改不了。”
“嗯,我沒生爸的氣。”
岑少軒輕言細語地說。
“媽,我到陶城出差,想回家看看。”
袁芝蘭大為高興:“好啊好啊,回來吧,正好我們還沒吃晚飯,你也沒吃吧?”岑耘更為生氣,在那邊大聲說:“不準回來,他要敢踏進家門一步,我就打死他。”
袁芝蘭也發怒了:“那你就連我一起打死好了。”
岑少軒很怕為了自己的事讓父母反目,趕緊說道:“媽,這次一起來的,還有我的……女朋友,另外還有我們……領導,他們也想去看看你們。”
袁芝蘭一怔,隨即又驚又喜:“真的?真的?少軒,你有女朋友?老頭子,少軒有女朋友了,想帶回家來給我們看看。”
岑耘在那邊愣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道:“真的?”“當然是真的。”
袁芝蘭迫不及待地說。
“兒子親口說的,他的女朋友想來看看我們。
當初我就說有些話是謠言,不能當真的,你偏要信,這不,委屈孩子了吧?”岑耘悶在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口氣緩和了許多:“既然這樣,那就來吧,你再去做幾個菜。”
“好好好。
袁芝蘭開啟門一看,頓時喜笑顏開:“快快快,請進,請進。”
葉鶯挽著岑少軒的胳膊,親熱而又有分寸地走進屋。
陸雲峰跟在他們後面,笑容可掬地也進了門。
岑少軒連忙介紹:“爸,媽,這是葉鶯,你們叫她小葉子就好了。
那是我們老闆陸雲峰,陸總。”
袁芝蘭跟陸少峰打了個招呼,便歡喜地上前拉住葉鶯的手往客廳裡帶:“來來來,小葉,快坐,喝點茶,天氣很熱呢,累不累?”“不累。”
葉鶯甜甜地笑道。
“伯母,我一直聽少軒說起您,早就想來看您了,就是沒時間,工作太忙了,實在抽不開身。
這次有機會來這邊出差,我就要少軒帶我過來看望一下伯父伯母,希望沒有打擾二老。”
岑耘身材高挑,相貌清雋,是社科院的副教授級研究員,看上去十分溫文爾雅,真想不到會是一副火爆脾氣。
他看到葉鶯和岑少軒站在一起的情形,顯然也是情緒大好,立刻熱情地上前與陸雲峰握手,客氣地說:“陸總,還麻煩你來看我們,真是過意不去。”
“伯父這麼說,可就見外了。”
陸雲峰笑容可掬地道。
“少軒和小葉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幫了我很大的忙。
既然來了陶城,自然是要來看看伯父伯母的。
我還要感謝你們把少軒培養得這麼好,真是難得的人才啊。”
“那還不是全靠陸總栽培。”
岑耘頓時大為高興。
“說實話,我是希望他過平凡的生活的。
現在這樣子就很好,免得老是在風頭浪尖上打滾,不但危險,還要招惹是非。”
“是是是,伯父說得對。”
陸雲峰連聲贊同,與他一起進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