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鐵面玉虎’?”葉鶯得意洋洋地說:“瞧瞧,官僚了不是?這麼大名鼎鼎的外號你們都不知道?岑總自從到總部來擔任經理以後,去各酒店檢查工作和培訓員工時從來都是不笑的,而且要求特別嚴格,所以下面的員工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鐵面虎’,後來那些小姑娘認為這個外號沒有體現岑總震古爍今的俊美,因而又加了一個‘玉’字。
有分教,從此‘鐵面玉虎’美名揚。”
她說得抑揚頓挫,韻味十足,倒很像是說書人在講故事,令人捧腹。
陸雲峰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好,果然貼切。”
岑少軒啼笑皆非:“那些小孩子,不好好琢磨工作上的事,盡在瞎起鬨。”
陸雲峰站起身來:“好吧,我和小葉子先去拿點東西,然後你再去。”
“好。”
岑少軒笑著點了點頭,看著他們往牆邊的一長溜餐檯走去。
顯然這個餐廳裡有不少客人是認識他的,不時有一道道目光掃過他,有些人在竊竊私語,有些人神色奇異。
岑少軒對這一切全都視而不見,顯得很平靜。
他的臉在明亮璀璨的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再配上得體的名牌襯衫和長褲,更襯出他的氣質典雅斯文,竟比以前風光時還要高貴,真是風采照人。
餐廳裡一直有不少客人穿梭來去,大家都不會去專門留意誰是誰。
岑少軒更不在意,只是看著陸雲峰與葉鶯站在明爐前,交代廚師煎蛋的事,脣邊一直掛著愉快的微笑。
忽然,他的身邊響起一個開朗熱情的聲音:“少軒,好久不見了。”
岑少軒面色微微一變,隨即轉頭看去。
面前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看上去十分瀟灑。
他瞧著岑少軒,臉上滿是喜出望外的神情。
岑少軒略一猶豫,便站起身來,客氣地說:“孫局,幸會。”
這個男人是陶城公安局副局長兼刑警大隊長孫凱,在仕途上很被看好,據說很快就會升為局長,甚至有可能進入市委,擔任政法委書記。
從過去到現在,無論是媒體還是各級領導,只要提到他,都會讚一聲“年輕有為”。
以前,岑少軒在陶城任刑警支隊長的時候,他任大隊長,是岑少軒的頂頭上司,一直都很欣賞支援他。
外界能看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他們暗地裡的關係卻一直無人知曉。
此時,孫凱笑容可掬地看在岑少軒的面前,臉上恰如其分地帶著親切的關心,笑著說:“少軒現在也跟我客氣起來了。
怎麼樣?過得還好嗎?”岑少軒點了點頭:“嗯,還可以。”
孫凱不等他請便自顧自地坐下,輕鬆自如地問道:“現在在哪裡工作?條件還好嗎?”岑少軒也就坐了下來,輕聲說:“在康城,雲峰集團。”
“是嗎?我聽說過,是家大集團吧?”孫凱的聲音裡始終帶著適度的關懷。
岑少軒沒看他,眼光一直盯著面前的刀叉,低低地道:“是的,是一家大型酒店集團。”
孫凱熱情地問:“在裡面做什麼?”岑少軒微一遲疑,也知道瞞不住,便實話實說:“董事長助理。”
孫凱的臉上微微蕩起了一絲漣漪,有些曖昧地“哦”了一聲:“董事長……助理啊。”
那刻意拉長的聲調似乎在傳達著什麼。
岑少軒臉一沉,轉眼正視著他,鄭重地說:“孫隊……不,孫局,謝謝您的關心。
我現在只想好好地工作,平靜地生活,如此而已。
我已經一退再退,希望某些人不要再無事生非,苦苦相逼。
真要惹急了我,大不了同歸於盡。”
孫凱一點也沒有氣惱,灑脫地笑道:“少軒,你還是這麼**,愛走極端。
其實一直都沒人逼你,是你對自己要求太嚴,勇於承擔責任。
當然,這也是好事嘛。
脫下警服,也就遠離了危險,現在又有了這麼好的工作,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岑少軒似乎不想跟他敷衍,又移開了目光,淡淡地道:“多謝孫局。”
孫凱見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便站起身來,笑著說:“那我就過去了,回頭咱們找個時間聚聚,我請你吃飯。”
岑少軒很有禮貌地站起身來,口中卻只是冷淡地道:“有機會再說吧。”
孫凱正要離去,陸雲峰和葉鶯已端著托盤走了回來。
三個人對視了一下,笑著互相點了點頭。
基於社交禮儀,岑少軒還是客氣地說:“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陶城公安局的孫局長。”
孫凱立刻笑著伸出手去,說道:“孫凱。”
陸雲峰馬上放下托盤,與他熱烈握手:“孫局長,您好,您好。
敝姓陸,陸雲峰。”
岑少軒在一旁補充道:“他是我們集團的董事長、總裁,陸總。”
孫凱很留心地看著他,略帶熱情地笑道:“陸總,久仰了。”
“哪裡,哪裡。”
陸雲峰的笑容顯得特別誠懇真摯。
“能認識孫局長,是我的榮幸。”
岑少軒抬手往葉鶯那邊伸了一下,平淡地說:“這是我們集團總部的葉小姐。”
孫凱立刻很有禮貌地與她握了握手:“葉小姐好,歡迎來陶城。”
葉鶯愉快地笑道:“謝謝孫局長。”
一輪寒暄畢,孫凱便灑脫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雖然岑少軒表現得極為得體,但陸雲峰仍然能夠感覺到他心裡的波動起伏,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笑嘻嘻地道:“這裡的東西不錯啊,你也嚐嚐。”
岑少軒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吃飯的過程中,陸雲峰一直談笑風生,與葉鶯一唱一和,有意無意地逗岑少軒開心。
漸漸的,他緊鎖的眉頭解開了,脣邊有了一絲微笑。
吃完東西,陸雲峰看看錶,隨即他的電話便響了。
他看了看電話號碼,笑容可掬地接了起來:“陳總,你好你好……哦,休息得很好,這酒店不錯……對對,呵呵,將來是我們的勁敵啊。
不過,常言說得好,生意各做各嘛。
哈哈……嗯,已經吃過了,對對……別客氣,將來咱們還不是一家人?……是啊,哈哈,好吧,我們現在就來你公司……是嗎?你太客氣了,好好,我們在門口等。”
他們在酒店門口只等了幾分鐘,陳鑫派來接他們的車就到了。
仍然是葉鶯坐前面,他們兩個男人坐後面。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