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沐子熙臉燒得慌,說得語無倫次。
分手?墨澈斂著眉,為什麼要分手?看著沐子熙手足無措眼神亂飄的樣子,不由的一笑,這是在擔憂他會始亂終棄麼?
墨澈伸手把沐子熙攬入懷中,下頜抵著他的額頭輕聲道:“子熙,對你我是絕不會放手的,除非陰陽兩隔,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信誓旦旦,言之鑿鑿,此情此景如同宣告一般。沐子熙想,如果真的回不去了,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跟身旁這個人一起也不錯。想著,他仰著頭看向墨澈,目光接觸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墨,……澈,謝謝你……”沐子熙眉眼彎彎,雙臂圈住墨澈,頭抵著他的肩膀加深了這個繾綣的擁抱。第一次他直面自己的內心,第一次不再閃躲,第一次坦誠的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不許後悔。”
“不後悔。”
四周有風輕掠過,他們站在滿地花叢之中,花葉隨微風舒展著,輕點著頭。天很藍,葉很綠,花很美,就連吹過的風都像是在吟唱似的。一切都那麼寧靜,一切都那麼美好。
正午過後,陽光極好。兩人算好時辰收拾東西返程。下山的路途不似上山那般辛苦,墨澈拎著籃子和沐子熙一路說笑著。繞過一小片樹林,前方不遠處水霧縹緲,宛如仙境一般如夢似幻。陽光灑在這些細碎的水汽上撞擊出夢幻般的色澤,隨著水霧不斷飄移色澤也隨之改變,而在這虛幻的水霧之上竟然懸著一道彎彎的虹橋。
“啊!彩虹!”沐子熙瞬間兩眼發亮,忙不迭的往前奔去。
那虹橋離他們不遠,不過百十來米的距離,只是中間隔了一個深谷,生生切斷了往前的路線。
越是靠近深谷就越能清晰的聽見巨大的轟隆聲,這巨響夾著水霧由谷底噴薄而起。
從崖邊向下望去,有兩三百米高的瀑布噴湧著從山巒的一個缺口傾洩而出。瀑布附近的岩石已經被沖刷的圓潤光滑,有些崖壁表面上還附著綠油油的青苔。
水花飛濺的崖底有一個汪深潭,潭水碧綠深不見底。幽深的碧潭之下,暗藏著不少漩渦、暗流和暗礁,吞噬著一切落入其中的事物。
連線深潭的是一條寬闊的河道,河道里水流湍急而深邃,河岸上到處都是嶙峋的巨石。一截腐木從瀑布跌落,在急水的沖刷下幾個起伏就沒入潭中不見了蹤影。
待再見那腐木時,已經被衝到了河中,原本整段的腐木已然斷成了七八截,七零八落的在河中浮浮沉沉順水漂去。
沐子熙矇住雙耳,回頭大聲的對著墨澈喊道:“我們來的時候怎麼沒看見這彩虹。”
墨澈圈住他的腰,把他往回拉了拉,沐子熙站得太靠近崖邊總讓人不放心。兩人離開懸崖稍遠的距離,轟鳴也小了很多。看著沐子熙仰著頭一臉興奮的樣子,再看看落在他髮絲與衣服上的水霧,墨澈是有幾許無奈,面上卻泛著寵溺的笑容。
“這是我以前常來的地方,跟來時走的不是一條路。”他伸手撥弄著沐子熙沾滿水珠的頭髮,輕拍他衣服上的水霧。沐子熙抬眼看向他,眉眼彎彎,抬手也拍打著墨澈身上沾著的水汽。
“以後還有我。”似是低喃亦或是許諾,說出口的話一切都發自肺腑。
“……好。”
兩人正說著話,沐子熙突然感覺身子一緊,他被墨澈攬腰抱住騰空向後。四周的景色在快速移動,讓他一陣天旋地轉。幾個翻身,好容易停了下來,他壓下胃中的翻騰,抬頭正要問墨澈剛剛是發什麼神經,一個聲音頓時讓他整個人不由的一僵。
“原本無意打擾二位的雅興,呵呵呵。”
墨澈眯著雙眼緊盯著前方出現信步而來的人。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潛入瑟北已久的南王。
南王從隱匿的地方走了出來,負著雙手。他身著直領窄袖的修身長衫,髮絲並未入冠,而是紮在腦後,面上擒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步伐篤定,一如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
他觀賞著四周的美景一路漫步,倒像是來遊山玩水的。而飛濺的水氣像是有意識一般卻並沒有沾染他分毫。
“此等美景,確是讓人流連忘返。對吧,青颯。”南王在距離墨澈他們二人幾米處頓步,轉身看向半空中懸著的虹橋。如閒聊一般,悠悠的開口。
背對著南王一直被墨澈護在懷裡的沐子熙,雙手不由的攥得更緊。墨澈感受到他的變化,將他摟得更緊些。
“這裡沒青颯!”墨澈聲線驟降,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殺氣。他要殺了這人!“你一謄南的王跑我瑟北來,也不怕客死他鄉?”
南王聞言,不怒反笑,轉過頭來看向這二人,“跟凌虓一樣麼?”
好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好長時間沐子熙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而此時,南王就在他身後輕描淡寫的揭開他的傷疤,一刀一刀戳在鮮血淋漓的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