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噬情 07
碧血噬情 07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哪……好不容易,有了疼愛自己的親人……離傷哥哥……師父……
眼前飄晃著兩張熟悉的容顏,慕白有些黯然的眼神猛地一亮,不……絕不……鼓起渙散的精神,慕白拼命的想要重新控制體內四散的內力。
但狂暴內力哪裡肯再聽從慕白的指揮,依然歡呼著,在慕白的體內橫衝直撞,慕白能清楚的感受到內臟被撞擊、經脈被破壞的每一分情形……
就在慕白努力地與那脫韁的內力較量之際,一股暖流自身體的四方八面透了出來,突然之間加入了慕白與內力之間,不斷地滲入了破損的經脈,包裹住了受傷的內臟,並且,一點一點,隔離了正囂張的四處破壞的狂暴內力,慢慢地修復、滋潤、加固著慕白的經脈與內臟……
熱流過處,內力一點點退卻,身體的控制權又漸漸地回到了慕白的手上!
慕白大喜,顧不得全身針扎般的疼痛,艱難地移動著四肢,重新恢復成練功的盤坐,引導著被那熱流擊潰成一股股遊絲般的內力緩緩地回到丹田。
這熱流,究竟是什麼?慕白一邊收攏著遊散的內力,一邊仔細地思索了起來……
蕭白離放下最後一卷書冊,輕輕錘了錘有些發麻的腰背。
果然,人不服老不行啊……
蕭白離苦笑了笑,突然便又想起那個有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孩子來。
或許他真是受盡了欺凌,不過是對他好了幾分,便一副乞憐小狗般的模樣,像似生怕被人拋棄了一般……
蕭白離無聲地輕笑,卻又嘆了口氣,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了顏銘青的先例,自己竟對這麼一個孩子也放不下心來……
銘青卻是好本事,竟能收買到本宮殿裡的人……哼哼……看來得給他些顏色看看……
算起來,慕白服藥也有一個月了罷!只需再過幾年,不出意外,那過剩的藥物沉積在體內,便是自己能隨時掌控他性命的一招殺手!
或許,為他挑一個貼身侍衛要好一些……這幾年,總得要個人隨時注意著他的安全,以免出了意外,功虧一潰……嗯……還是得從那幾堂挑人進來……碧落殿裡的人,是不能給他的……
蕭白離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靠入椅背,慕白,希望你一直這麼乖乖聽話,只要你不起了歹心,這宮主的位子,遲早便是你的,本宮總不能帶到墳墓裡去罷?!
可是銘青,你怎的就等不及了呢……
終於收回了所有的亂竄的內力,慕白松了口氣,驚喜的發現,收回來的內力竟比以前壯大了不少。
慕白歡喜了一會,突然想起體內那來歷不明的熱流還在繼續,忙收斂了心神,查探體內,卻發現,受傷的內臟,在那熱流的滋補下,竟已好得七七八八,而破損的經脈,經過熱流的修補,漸漸恢復了完好,並且,比以前擴張了不少……
作為蕭白離的徒弟,雖然慕白入門尚淺,卻也深知,這經脈的粗細,可是直接關係著內力的多少,與運轉的快慢!
換句話說,慕白此後再練碧血心法,卻是能比之以前,順利十倍!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慕白歡喜得無法自己。
此時那熱流倒底是什麼,答案已呼之欲出!慕白想起了蕭白離叮囑自己按時服藥的殷切,心中一暖,慕白感激莫名。
眼前似又劃過蕭白離不經意間流洩出的苦澀與孤寂,一定要好好的孝敬師父!慕白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蕭白離的練武室,位於碧落殿的後面,說是室,也不確切,寬暢的平地四周,是四面高聳的殿牆,室頂是一種極為古怪的碧石,白日陽光能透過了那玉石,照射進來,夜裡室內的火光,卻透射不出去。
看著面前神態舉止恭敬了許多的慕白,蕭白離輕撫著手中的長劍,有些迷惑不解。
比起昨日,那個小心翼翼的孩子,今天的慕白明顯多了一份親熱,少了一份防備!
難道昨日之間事他知道了?不,殿裡的弟子不敢欺騙自己,而慕白的內力方練成,也不可能查覺到他們的動作……
“白兒,習武之道,重在持之以恆,如逆水行舟般,不進則退,萬不可鬆懈怠慢。”蕭白離按下心中的疑惑,開口說道。
“是,師父!”
響亮的回答,令得蕭白離不由又看了慕白幾眼,揚了揚手中精美帶鞘長劍,蕭白離說道:“這把長劍,是自你入宮之時起,本宮命人精心煉製的,選用了本宮多年的收藏裡,最好的玄冰寒鐵。本宮收你為徒以來,也沒送過你什麼禮物,今日你開始習劍,這把玄冰劍,便送與你!”
“師父,您給徒兒的,實在已經太多了!”慕白激動而驚訝地望著蕭白離手中的精美長劍——劍鞘!
玄冰寒鐵?記得書中記載,江湖上若是出現了玄冰寒鐵的身影,必然會引來無數的江湖高手爭奪撕殺!這可以打造神兵利器的必需材料!
蕭白離微笑著道:“看來你每日的書,倒也沒有白看!”
慕白臉上一紅,有些不自在地低了頭。蕭白離書房中的書籍,自然是極為豐富的,從武林趣聞,到武功招式的應用,那是應有盡有!慕白卻因為有趣,只看了武林傳記一類的書籍。
蕭白離沒理會慕白的尷尬,撫摸著手中的劍鞘,沉吟一陣,嘆道:“劍之一道,無窮無盡,具體來說,分為:手中有劍、眼中有劍,心中有劍!本宮習劍近七十年,也不過達到了心中有劍的境界。但武林傳記中有言,心中有劍之上,尚有手中無劍、眼中無劍、心中無劍之境!本宮此生,看來是達不到了!白兒,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學一途,永無終點!你切記,萬不可因自身的成就,而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是,師父!”慕白謹慎地應了,又撓了撓頭,有些心虛地低聲問道:“可是師父,何為手中有劍、眼中有劍、心中有劍?”
蕭白離皺了皺眉,本不欲回答,反正亦有書籍記載,但眼看慕白渴望、仰慕的目光,不知怎的,心中一軟,解釋道:“這是習劍之人的三種境界。手中有劍——劍便是劍,人也是人,不過是拿著劍的人,與其說是人在使劍,不若說是劍在使人,雖然用劍,卻不知劍,這也是江湖中一般學劍之人的狀況。眼中有劍——便是知劍、識劍,完全掌控住了手中之劍,能達到此境,便能完全掌控手中之劍,已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心中有劍——劍如人,人如劍,人與劍,已成一體,心念所指,便是劍鋒所至,到了這個境界,江湖中便已難逢對手!”
慕白聽得心動神搖,眼見蕭白離說完,忍不住又問道:“師父,那麼手中無劍、眼中無劍、心中無劍呢?”
蕭白離習劍多年,浸 ** 劍道一生,先前雖有不耐,但說起自己最得意的武學,也是心中激盪,此時聽見慕白詢問,早已沒有了不快,有些羨慕、有些神往地道:“本宮不曾達到後三種境界,不過據傳,手中無劍:樹枝、鑌鐵皆可為劍;眼中無劍:飛花摘葉皆可為劍;心中無劍……則揮手之間,皆為利劍……若是到了那般的地步,早已超脫了紅塵俗世的煩饒,便是傳聞中的劍仙,想來也不過如此罷!”
密閉的練武室內,餘音裊繞,蕭白離與慕白,皆是悠然神往,沉浸在劍道的極至裡,想像著傳聞中劍仙的風采,一時間,卻是沒有半個人說話。
半晌,蕭白離終是心性堅定,率先清醒了過來,看了看一臉恍惚的慕白,搖首苦笑,劍之一道,心中無劍,傳聞中令人神往,但古往今來,能達成者又有幾何?別說是心中無劍,便是手中無劍,歷數千百年來,也不過廖廖數人,不過便是這數人,也大多曇花一現,隱入山野,不問世事!
蕭白離走上前來,輕拍慕白幼小的肩膀,喚回神遊天外的徒弟,遞過玄冰劍去,說道:“白兒,本宮說的這些,你只需知道便好,習劍之道,有如登山,只能步步而上,萬不可好高騖遠,妄想一步登天。”
慕白接過玄冰劍來,輕輕撫摸,誠心地點頭,將蕭白離這話牢牢地記在了心頭。冰涼的氣息透過劍鞘,傳入手心,瑩亮的鞘身雕刻著精細的花紋,雖無寶石玉墜,這劍鞘依然精美得讓人喜愛不已。
拔出鞘中劍身,一股冰寒的冷氣撲面而來,劍身樸實無華,漆黑如墨,毫不起眼!但微風輕動,慕白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飄蕩而起,輕輕撫過劍鋒,半截髮絲墜落,竟是輕輕一碰之下,已被那墨黑的劍鋒無聲割斷!
慕白只這一會,便已深深地喜歡上了這把玄冰劍,愛不釋手地打量著劍身,若不是還記著蕭白離就在身前,只怕他已忍不住拿著玄冰劍,尋那一旁的武器鐵石,試驗這玄冰劍的鋒利了。
蕭白離輕咳了幾聲,看著慕白乖乖的收起了動作,方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碧心宮建宮三百餘年來,碧血心法、碧血劍法,一向是立宮之本。不過……本宮念你年幼力薄,若只習練碧血劍法,只怕日後性命難保……”
慕白一凜,腦中不由自主閃過那一張陰冷的笑臉。
“因此,本宮嘔心瀝血,創出噬血劍法三招,教予你。” 蕭白離一邊說著,一邊自懷中摸出一方絲綢,遞給了慕白,道:“白兒,你記住,招式貴精不貴多!你主要便習練這噬血三招,練得熟練了,碧心宮中便再無敵手!切計貪多嚼不爛,一定要認真練習!”
慕白重重地點頭,雙手接過那絲綢。
蕭白離嘆了口氣,又道:“習練噬血劍法之餘,也不可放棄碧血劍法,你只有練得熟了,方才能知已知彼。”
“徒兒明白了,請師父放心。”慕白低頭看向這絲綢,只見兩尺長的白色絲綢之上,畫著三排拿劍小人,姿勢各自不同,若是快速一眼掃過,這三排小人,便如三個正在舞劍的人一般。
“師父不親自教徒兒麼?”慕白手捧著絲綢,遲疑地望向蕭白離,問道。
蕭白離眼神一閃,笑道:“白兒,這噬血三劍,不同於四十式碧血劍法,本宮劍路已定,劍法大成,卻是無法再習練這噬血劍法了!何況,在你未練就自己的劍路之前,旁人的演示,卻會讓你不自覺的落入成套,那樣你便永遠也練不成你自己的劍路,只能落了下乘,一生也到達不了心中有劍的境地!”
“徒兒明白了,謝過師父。”慕白恍然大悟,感激地點頭道謝,再次將視線投注到絲綢之上,心知這一排小人,便是一個劍招,不由得認真、仔細地觀看了起來。
“白兒,一旁有木劍,你先用木劍練手,待得熟悉之後,再用玄冰劍罷,也免得傷到自己。”蕭白離眼見慕白如此用心,自是十分歡喜。
“多謝師父提醒!”慕白看了看懷裡的玄冰劍,有些不捨的放去一旁,取了柄木劍,又埋頭看起絲綢來,一邊看,還一邊拿著木劍,比比劃劃……
蕭白離滿意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白兒,你如今住在碧落殿裡,當是沒有什麼危險,但你日後終是也要搬出去的,本宮想了很久,白兒你最好挑選一個貼身的下屬,這幾年一面學劍,一面好生培養些感情,日後你搬出去之時,也有個得力的助手!”
慕白一怔,抬頭望著蕭白離,忍不住紅了眼框,誠心誠意地向著蕭白離躬身一禮,說道:“徒兒本是一個孤兒,朝不保夕,得蒙恩師收養,不僅衣食無憂,還以湯藥調養,如今,師父更是為了徒兒的日後,細細打算……”
蕭白離一怔,雙眼精光閃動,緊緊地盯住了慕白的眼眸。
慕白聲音哽咽,眼中水光溢然,猛地雙膝落地,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兒原只聽得這話,今日方知這話真實含意!徒兒尚未做到孝敬如父,師父卻已待徒兒如親如子……”
“傻孩子,起來!”蕭白離扶起了慕白,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雖然早知這般孤兒,只需一些恩惠,必當感激涕零,但人總是善惡難分。眼下慕白這般模樣,卻應當不是那種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輩了……
蕭白離放緩了語氣,詳和地笑道:“你既是本宮的徒弟,本宮自然不願讓人欺侮了你去。好了,白兒,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莫再做這兒女之態!”
“是,師父。”慕白狠狠地擦乾了眼中的水氣。
蕭白離想了想,又道:“貼身下屬之事,你是自己挑選,還是讓本宮為你挑選?”
慕白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會,說道:“師父,徒兒想讓離傷哥哥來,不知可行?”
是那個帶他回宮的執堂弟子?!蕭白離皺了皺眉,那個生怕與顏銘青對上,連奪功都不敢做的男人?
“好,本宮這便將離傷調入碧落殿中,讓左護法親自教他。”看著慕白期盼的目光,蕭白離嘆了口氣。罷了,就他罷,也不用在這種事情上撫了這孩子的意,那人雖然有些怕死,想來也必然會更加小心謹慎……何況他年紀不大,沒什麼野心,也算是個不錯人選。
“謝謝師父!”慕白大喜,忙謝過了蕭白離。
蕭白離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過白兒,今後你喚他名字即可。你是本宮的徒弟,碧心宮的少宮主,卻不可稱呼自己的下屬為哥哥,以免失了尊卑。”
“是。”慕白有些不以為然,卻也不敢違逆了蕭白離。
蕭白離又交待了一些練功時需得注意的事項,便自勿勿離去。
慕白興奮了一陣,心知離傷一時半會也來不了。便就靜下心來,仔細地猜磨著那薄薄的絲絹上的小人動作。
畢竟,不論是為了蕭白離的期望,還是為了自己,慕白都必須先學會保命的本事……
整整一天,慕白都沉浸於絲綢上的三排小人舞劍之中,混然忘記身外的一切。直到黑衣的侍從來喚,方出了練武室。
隔著自己的房門,濃濃的藥香透門撲來,慕白微微苦笑,雖知這藥昨晚救了自己一命,卻也覺著未喝口已苦。
推開了房門,一切依舊的房間裡,除了那熱氣騰騰的藥桶,還多出一個人來!
這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低著頭,一身碧落殿裡慣常見到的黑色勁裝,展現出勻稱、有力的肢體來。
是送藥桶來的待僕麼?怎的還在這裡?慕白瞟了那人一眼,並未在意,抬腳便向著浴桶走去。
方走到那人身旁,那人卻突然身形一矮,跪下地來,清悅的少年嗓音響起:“屬下離傷,叩見慕少宮主!”
作者有話要說:蠕動著爬上來…………
慕白練武也就這幾章了,應該快要過了…………
嘿嘿……
將會離開蕭白離的羽翼…………
哦厚厚厚…………
蠕動蠕動…………
不依,打滾,耍賴…………
煙再也不用存稿箱功能了…………
居然又定錯釋出日期了…………
痛哭ING…………
煙對不起大家啊…………
要後天才能更了,昨有事,沒能碼字…………
修改錯別字、漏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