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街道上慢慢行走,街道很寬敞,也很乾淨。街道兩旁是各式店鋪,租不起店鋪做些小本生意的便在街邊擺攤,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好不熱鬧。
馬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清風恭敬說道:“莊主,到了,請下車。”
沈惜月披上大氅,在秦浩遠的攙扶下跳下馬車,抬頭看眼前的鋪子,牌匾上四個大字:秦記米鋪;後頭還有幾個小字:城東店。
原來是賣米,只是這為店鋪取名之人,倒是圖省事。
“中原人還是習慣以大米為主食。”秦浩遠說道,“咱們一共在喬禹城有四間鋪子,城東、南、西、北各有一間,這是最大的一間。走,進去瞧瞧。”
秦浩遠拉著沈惜月走進鋪子,清風則在門口守著馬車。
“東家,您來啦?”一進鋪子,一位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
“惜月,這位是郝常庭郝掌櫃。”秦浩遠為沈惜月介紹完又對郝常庭說道:“郝掌櫃,這位是沈小姐。嗯,不久便會是秦夫人。”
沈惜月臉有些微微發燙,平日裡在家隨便些也就罷了,可他如今當著外人也不知收斂,幸好她帶著面紗的,雙目含怒瞪了一下他。
秦浩遠被她瞪了也不生氣,反而衝她得意一笑。
郝常庭心想:原來這就是住在梅苑的小姐。雖
然她帶著面紗,僅露出眼部以上,看不見她的面貌,但僅僅是看到她的雙眸,便能讓人肯定那面紗下藏著的定是傾城之貌。
郝常庭做了幾十年的掌櫃,察言觀色自是有一套,見兩人眉目傳情,果然如傳聞中的情深意篤,衝沈惜月拱手彎腰道:“見過沈小姐。”
“郝掌櫃有禮了。”沈惜月對郝常庭行了萬福禮以示尊敬。她雖不喜繁文縟節,可此時頂著秦浩遠未婚妻的名號,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有的。
“今日生意如何?”秦浩遠問道。
“平常百姓在年前已經置辦了足夠的年貨,今日才開門不久,只有幾家酒樓過來訂了貨。”
“嗯,還算不錯。”
“東家不如上後頭坐坐,常庭近日得了些好茶,讓來喜沏了給您嚐嚐如何?”
秦浩遠明白郝常庭的心思,便拒絕道:“不了,我還要去別處看看。”
“那讓來喜送送您。”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說著,郝常庭衝著裡間高聲喚道:“來喜!”
“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門簾被人掀開,一位姑娘走了出來,圓圓的臉盤,圓圓的眼睛,身形較為豐滿,雖五官平常,但面板白皙,看起來倒是很閤眼。
“爹爹,喚我何事?”來喜一轉頭,看到秦浩遠,眼睛一亮,“東家
來了!爹爹,東家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原來是郝掌櫃的掌上明珠。
“這就要走了。”秦浩遠笑著說道。
“啊?剛來就要走了。”來喜垮下臉,不過很快又掛上笑容,“那來喜送送您!”說著伸出手想扶住秦浩遠的胳膊,卻發現秦浩遠身邊的沈惜月,“這位是?”
“這是東家未過門的夫人。”郝常庭答道。
郝來喜愣住了。
“不必送了,留步。”秦浩遠沒有再理會愣在原地的來喜,跟郝常庭告辭後便拉著沈惜月往外走。
兩人剛行至門口,身後幽幽傳來來喜的聲音:“東家怎麼喜歡這樣的女子,瞧她瘦成這樣,定是不易生養……”
沈惜月腳下一頓,差點沒邁過門檻,幸好秦浩遠在旁邊扶了一把。
郝常庭訓斥女兒:“來喜,胡說什麼,怎麼這般沒規矩!”說著趕緊拉著女兒進了裡間,生怕她再說出什麼出格的話。
見二人出得門來,清風趕緊跳下車,“莊主,接下來去哪兒?”
“去北街鋪子。”秦浩遠說完便和沈惜月上了車。
沈惜月靠坐在窗邊,沒有言語,想起剛才見的來喜姑娘。這漠北的姑娘果然不一樣,言語與行為真夠大膽,隨便與男子拉拉扯扯,更能說出“不易生養”的話來。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算是女子中的
異數,不過今日才知,跟漠北的姑娘比起來,她真是太含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