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問之下,清風娓娓道來。
原來周秀凌和清風裡了京城,一路向青州而去。
周秀凌因為被秦浩遠傷透了心,連帶著對清風也沒有好臉色。她只想儘快回到青州,擺脫與秦浩遠有關係的一切,目前特指清風。
馬車跑得飛快,連夜晚也不停息。清風累得都快脫了形,周秀凌畢竟曾經和清風很要好,因為秦浩遠的關係對清風的怒氣也消了,其實她這些年早就學會了趕車,於是她和清風輪流趕車,一個人趕車的時候,另外一個人就在馬車中休息。
某天夜裡,烏雲密佈,清風看這是雷雨來臨的前兆,想和周秀凌打個商量這一晚就不要趕路了。但周秀凌卻堅持不停歇,清風無法,只得趕車上路。
天很黑,清風只得點起燈,再罩上燈罩,就不怕風吹滅,藉著微弱的燈光,慢慢前行。
後來伴隨著雷電,大雨傾盆而下,這下週秀凌有些害怕了。
“清風,要不咱們不走了吧,好像很危險。”
“不行啊,表小姐。這段路咱們得趕快過去,不然有塌方的危險!”周秀凌好後悔自己的意氣用事,但聽清風這麼說,只得提心吊膽的祈禱不要發生意外。
一個驚雷劈下,將路旁的一棵大樹擊中,眼看著樹朝馬車倒來,清風嚇得趕緊拉住馬,大樹在馬前轟然倒下,清風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馬受到了驚嚇,發狂了!
清風死死拉住馬韁繩,朝車廂喊道:“表小姐,馬發狂了,快出來。”
周秀凌本來就靠在門口,聽見清風的叫聲馬上出來,清風摟住她施展輕功飛離馬車,發狂的馬帶著馬車橫衝直撞,連馬帶車從泥濘的山路滾落下去。
清風將周秀凌背在背上,摸黑往前奔去,天太黑根本沒法施展輕功,也不知摔了多少跤。有一回還從路邊滑下去,挺高的地方,清風墊在周秀凌身下,周秀凌沒事,可清風就有些慘了,尖銳的石頭樹枝劃破了清風的面板,有的傷口還頗深。
“清風,你放我下來吧。”周秀凌感覺清風受傷,心中頗為過意不去。
“沒事的,表小姐。”路如此不好走,他哪裡捨得她受傷。
“清風,你受傷了,你怎麼樣?”
“我沒事的。”
明明他就很疼,雖然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周秀凌早就知道他渾身是傷,強忍傷痛,對他愧疚不已。
天終於亮了,二人狼狽不堪,清風身上更是糟糕,血染紅了袍子,又被雨水和泥水沖淡。傷口被水泡過,疼痛可想而知。
周秀凌這個時候發起燒來,清風急壞了,強忍著疼痛施展輕功奔至附近的城鎮。
來到一家客棧,店小二見二人一身泥濘,便要求他們先付房費,盤纏還在馬車上,此時二人身無分文,清風尷尬不已。
店小二變了臉,“臭乞丐,沒錢還想住店!”
清風雖然是下人,但還從未受過這等侮辱,氣得就要動手。
周秀凌拉住他,問道:“請問小二哥,此地可有當鋪?”
根據店小二的指引,周秀凌當了一隻手鐲,終於是住上店了。
二人洗了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清風又請來大夫替周秀凌看病。
大夫看過之後,開了藥正要走,周秀凌又讓大夫給清風看看傷口。
這一看,周秀凌才知道清風傷得有多重,傷口被水泡過,有的都已經化膿了,大夫說如果不處理,繼續下去就等著感染而死吧。
清風覺得這個大夫是危言聳聽,夫人曾經受過那麼重的傷都沒事,他受這麼點皮外傷,還能要了命了。
可週秀凌卻信了,在屏風後哭得稀里嘩啦的,這世上,除了家人,就只有清風對她最好了。一顆心正在慢慢融化。
周秀凌不再趕路的事情,安心住下養病。清風在天氣好的時候回到馬車墜落的地方,馬車已經被塌方的泥土掩埋,清風費力將馬車挖出來,裡面的東西都被泥水泡過不能用了,幸好銀票是裝在防水的袋子裡。
清風再回到城鎮,從當鋪將周秀凌的手鐲贖回。
給周秀凌送藥的時候,她一把抓住清風的手,“清風你的手怎麼了?”
這雙手又紅又腫,遍佈傷口,傷口中還有不少髒東西。
清風縮回手,從懷中掏出那隻手鐲,“清風把馬車中的銀票挖出來了,然後把手鐲贖回來了。清風第一次見到小姐,小姐就戴著這隻手鐲,很好看。”
清風親手把手鐲戴到周秀凌的手腕上,周秀凌沒有閃躲,只是淚水一滴一滴滑落。
周秀凌小心翼翼為清風清洗傷口,將刺入肉中的細小砂礫和木刺細細挑出,再擦上藥,用乾淨的紗布包裹起來。
清風看著自己被包裹得像粽子的雙手,從很享受的過程中清醒,很憂愁的問道:“裹成這樣怎麼做事?”
“傷好之前,養傷便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周秀凌一邊收拾一邊霸氣回答。
“這怎麼行,清風還要照顧小姐……”
“清風,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只是因為我是周家的小姐?”
“不是……清風……”
“你喜歡我嗎?”
“清風不敢。”
“不敢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
“清風,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你主子了。”
周秀凌出門了,清風很是煩惱,她是在暗示他什麼嗎?可他身份低微,哪裡配得上她。她愛的人應該是像莊主那樣的優秀,他肯定是想多了。
周秀凌比清風先理清頭緒,她為什麼愛秦浩遠?執著了那麼多年,歸結起來不過是求而不得。一直望著前面的風景,卻看不到站在身後的人。再回頭,才發現了另一片天地。
不過她也有她的煩惱,要等清風主動,估計她只能做老姑娘了,雖然她年紀已經不小了。但讓她主動開口,這讓她女兒家的矜持往哪兒擱!
等兩個人病好了傷也好了,清風購置了馬車再次上路。
一路上兩人很少說話,各懷心事,但又相互關懷,有些曖昧,又有些尷尬。
周秀凌之前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青州,卻覺得速度太慢。眼下希望路途再長一些,卻在不知不覺中到青州境內了。到了青州,便意味著她和清風要分別了。
眼看就要進青州城了,清風還是毫無表示,周秀凌急了,也顧不得什麼尊嚴與矜持,這些身外之物貌似她在追求秦浩遠的過程中早就已經拋棄了,此時真愛就在面前,哪能再讓他跑了。
“清風,你到底喜不喜歡我,給我一句準話!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清風正在專心趕車,一時間被說懵了,她究竟什麼意思?
“小姐……”
“你還叫我小姐!”這個木頭。
這下清風連話都不會說了。
周秀凌氣得不等馬車停下就直接跳下了馬車,把清風嚇了一跳,趕緊停下馬車,追了出去。
一把抓住周秀凌的胳膊,“小……”
想起剛剛他叫她小姐卻把她氣跑了,趕緊停下,“秀……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