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林谷嗎?沈惜月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更多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吧。
林谷身為皇子,卻甘願為了她放下身段,在她身邊扮演大夫的角色,將她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來。他一直為她默默付出,她怎麼恨得起來。
“民女豈敢記恨王爺。”
林谷的聲音透出無盡的落寞,“你打算從今以後都這樣跟我說話嗎?往後你都不會叫我大哥了嗎?”
沈惜月咬住下嘴脣,沒有說話。雖然早已經猜到是林谷將他們夫妻分開,但聽到他親口承認,對她的打擊還是很大的。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理清頭緒,到底往後怎麼面對他。
沉默許久的秦浩遠將沈惜月攬入懷,“惜月……”
沈惜月將頭埋在他的胸口,思念了近五年的懷抱,終於有真實在感受到了,多少個夜晚醒來,只有淚溼的枕頭相伴,他終於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終於放聲大哭,壓抑了太久的思念終於全面爆發。
“浩遠,你終於回來了!”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他不在的日子,她獨自撐起一個家,撫養他們的孩子,還要到處找他。
沈惜月使勁搖頭,她從來不覺得苦,讓她覺得苦的,只是那無盡的思念和擔憂。現在她終於找到他了,這一切都不再重要。
“明日一早,你們就離開吧,回喬禹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怕我會嫉妒得忍不住再一次把你們分開。”
秦浩遠與沈惜月對望一眼,“王爺,作為一名軍人,怎能棄戰場而去。戰事沒有結束,除非戰死,不然下官不會絕不離開。”
辛笙,即新生。林谷希望他重新活過,與以往的一切斷絕。如今他已經知曉了舊事,這個名字便沒有了任何意義,而且這個名字的誕生,也是他們一家分離的開始,所以他不再自稱辛笙。
林谷有些訝異秦浩遠會拒絕他的好意,“你們好不容易才團聚,你為何不珍惜?”
秦浩遠拉起沈惜月的手,“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悲劇重演,我們還有半生來相守,不急於這一時。”
“惜月,你什麼打算?”林谷問沈惜月,他想讓她明白,他已經准許他們就此離開,如果秦浩遠自己不走,那就怪不得他了。
沈惜月沒有看林谷,而是對秦浩遠一笑,“浩遠,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而且,我會陪著你。”
林谷有些生氣,她究竟在想什麼,從來都是這樣,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這裡是軍營,這是在打仗,你陪著他,你要怎樣陪著他?”
這是林谷第二次對她發怒,第一次是她在聽說了秦浩遠掉下懸崖她想要跟著跳下去。
秦浩遠也不贊成沈惜月留下,“惜月,你先回去等我,我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等很久,我保證!”
沈惜月搖頭,“上一次你也說過相似的話,我卻一等就是五年。這一次,我絕不會先走。從前的我只是你的累贅,可現在的我,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而且我還會保護你。這一次,請讓我和你一起並肩作戰吧!”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上戰場?”秦浩遠驚得張大了嘴巴,她居然有這麼大膽的想法,他哪裡捨得讓她跟著去冒險。
“你瘋了嗎?怎麼可以把上戰場當作兒戲!”林谷氣得咬牙,她為何能這麼盲目的付出一切。
沈惜月深吸一口氣,“大哥,求你准許。”
沈惜月的一聲大哥,讓林谷徹底投降,“你們自己做決定吧,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干涉。浩遠,需要什麼東西,讓軍需處去辦吧。我累了。”
“下官告退。”
秦浩遠拉著沈惜月正要退出林谷的營帳,沈惜月忽然站住,回頭對林谷說道:“大哥,我不恨你。”
林谷閉上眼睛,她在得知一切後,她說她不恨他,他還有什麼可奢望的呢。他曾經自以為親自給她最好的保護,她就能幸福,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她並不快樂。從今往後,她會幸福的吧。
秦浩遠與沈惜月回到他的營帳,二人情不自禁緊緊擁抱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心跳。
沈惜月抬起頭問道:“浩遠,你怎麼會這麼輕易的相信我所說的,你不怕我和瑞王爺合夥騙你?”
秦浩遠確實對他們的話毫不懷疑,雖說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但他並不是傻了,這點判斷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他的心不會騙人,他心中的那個人,在見到了她之後,漸漸清晰,就是她,他的感覺不會錯。
“直覺你們不會騙我,即便是騙我的,有你這麼美好的妻子,還有思歸那麼可愛的孩子,怎麼看都是我賺到了。”
沈惜月噗嗤笑出聲,“好像很有道理。”
秦浩遠收起笑臉,“惜月,你真的不怪王爺嗎?”
“你呢?”
“很矛盾,畢竟我不記得從前發生的事情。但從我失憶以來,他沒有傷害過我,送我入軍營,處處提拔。”
“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去找薛伯伯,讓他幫你解忘憂。”
“累了麼?”秦浩遠輕撫她柔軟的秀髮。
“還好。”沈惜月想起他之前說的話,問道:“你……還要去別的地方住嗎?”
“當然不!”把嬌妻丟在一邊去和一幫大老爺們兒擠一塊兒,啥子才會這麼幹。“不過……”
秦浩遠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沈惜月心中一緊,“怎麼了?”
“估計明日一早,我斷袖的訊息就會傳遍全軍了。”
沈惜月想起自己一身男裝,再看秦浩遠作出一副豁出去不怕犧牲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差點忘了,前幾日陌赫人追殺你,你受了傷,傷口怎麼樣了,給我看看。”說著,沈惜月開始扒秦浩遠的衣服。
秦浩遠完全沒有反抗的打算,任由她脫掉衣服,“在喬禹城你讓喬逸來脫我的衣服,難道是想讓他給我上藥?”
沈惜月的手一頓,“不是,我想確認你的身份。你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疤,那是前任紫真派掌門為你留下的。說起來,他還算是咱們的媒人呢,要不是他重傷了你你倒在路邊,你我也不會相遇。”
沈惜月想起初見他時的情景,不禁莞爾,“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死了,費力挖了個坑想把你埋了,結果坑都挖好了,才發現你活著。當時我還想幹脆將你活埋了算了。”
秦浩遠也跟著笑,等戰事結束,一定要儘快找到她口中的薛伯伯。
衣服脫掉,一道道疤痕露了出來。從前他還是田世一時被人追殺便留了好些疤痕,如今又添了許多,可以想象,這些年他一直都過著刀光劍影的生活。
沈惜月心疼不已,“一定很痛吧。”
“早就不痛了。”
重逢的愛人相擁而眠,雖說床板又硬又窄,但這一晚是沈惜月自秦浩遠離開後睡得最好的一個夜晚。
第二日一早,起床的號角響起,秦浩遠便起床了,想了想還是將面具戴上。剛出了營帳便碰到了龐松。
龐松大聲叫道:“老大,你回來了!”
秦浩遠怕龐松的大嗓門吵到沈惜月,“小聲些,別吵到你嫂子。”
龐松作勢掏了掏耳朵,“老大,你說什麼呢?”
這時,營帳的門簾掀開,一名小個子男子從裡面走出,龐松驚得差點掉了下巴,老大已經大膽到這個地步,公然和一名男子在軍營中住到了一起不說,還想給他的小男人一個名分,這是什麼世道!
“你你……他……老大……我……”龐松語無倫次,一副閃了舌頭的樣子。
“惜月你醒了。”秦浩遠溫柔將沈惜月攬入懷中。
真是世風日下,龐松趕緊捂住眼睛,要長雞眼的好吧!
“你起來的時候我就醒了。”
咦,明明是個女子的聲音,而且很好聽,龐松趕緊放下手。
“動作很快。”他才剛出來,她就已經戴好了易容面具。
龐松也算是見過識廣的,這時恍然大悟道:“易容術!”
沈惜月探出頭打量著龐松,國字臉,濃眉大眼,長相端正。
“這位是?”
“這是龐松,我的好兄弟。”說完又對龐松說道:“這是我的妻子。”
龐松嘖嘖感嘆,“老大你也太迅速了吧,離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娶妻了。”
秦浩遠和沈惜月相視一笑,“我找到家人了。”
“啊!老大,祝賀你啦!快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往後再慢慢跟你說,去給你嫂子找一套乾淨的衣服來。”
龐松遠遠的看到二子,大聲喊道:“二子,過來!”
二子跑了過來,“老大你回來啦!”
龐松說道:“這是嫂子,去給嫂子找一套乾淨的衣服!”
“啥!”這是在開什麼玩笑,龐松管一個男人叫嫂子?
龐松一巴掌拍在二子頭上,“啥啥啥,易容術知不知道。快去快去。”
“老大你這是唱的哪出?”二子完全處在狀態外,這是什麼情況?
“老大找到家人了,哪那麼多廢話。”龐松一頓“拳打腳踢”。
二子一邊跑一邊叫道:“老大恭喜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