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在地上,辛笙坐在床邊,望著手中的人偶發呆。
送給盧志堅女兒的人偶他覺得很熟悉,後來他有雕刻了一隻,不同的是,這一隻並沒有細緻的五官。他一隻覺得心裡頭空落落的,好像是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腦子裡有一個身影,卻看不清她的臉,他知道,這個女子對他很重要,可是他始終想不起她是誰。
龐松睡覺前水喝多了,起夜上茅房,乍一看屋裡坐了一個人,嚇了一跳,再一看是辛笙。
“辛笙,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
上完廁所回來,龐松已經清醒了不少,見辛笙還在那兒發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幹嘛呢?”
“想事情。”辛笙想將人偶收起,卻被龐松一把搶過去。
“我說辛笙,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抱個人偶,你魔怔了吧。還是說這人偶會化作美貌女子來與你相會?”
“瞎說什麼。”
龐松把人偶還給辛笙,“過幾日又該考核了,早些休息吧。”
辛笙將人偶收好,躺下後並沒有睡著。
龐松很快入睡,他需要養足精神,幾日後的考核對他很重要。
幾個月前他在考核中與人並列第五,為自己贏得了一日休假。他的家就在本地,回家後家裡安排他去相親,原本他是沒把這相親當回事的,沒
想到與相親的小姐一見,二人居然一見鍾情。兩家商議等一年後龐松退伍便舉辦婚事。
打那之後,龐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用功,為的就是那一日的假日,好回家與未婚妻見面。辛笙武藝高,又不藏私,時常指點龐松,二人成了好友。
辛笙特別羨慕龐松,活得隨性真實。在家中受盡家人寵愛,在他人眼中龐松是個小霸王,他也不介意,只求自個兒開心。但他並不壞,對朋友很仗義,積極向上,如今又有了心愛的姑娘。
辛笙將人偶摟在懷中,心道:“你能否入我夢中,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一夜無夢,再睜眼天已亮。
“辛笙,今日集體操練後,咱們再到老地方切磋切磋。”袁振見辛笙起來便說道。
龐松也已經醒了,“等這次考核過了,我請你們到館子裡打牙祭!再叫上盧大哥,咱們哥兒幾個還沒有正兒八百一塊兒下過館子呢!”
龐松的話讓大家都很興奮,但很快有人提出:“要全隊前五才能有機會休假,龐松你也太沒有誠意了吧!”
“這還不好辦,能出去的給不能出去的打包帶回來,一樣的!”
幾日後的考核,辛笙依舊是輕輕鬆鬆拿了第一,袁振和龐松分別排第四和第五。
龐松一早離開軍營,在最大的酒樓訂了菜才迫不及待去見未
婚妻。
辛笙他們是臨近飯點才出了軍營,到了酒樓,掌櫃聽說是龐松的客人,親自將他們送到包間。
龐松在菜都上齊了才到,有了愛情的滋潤,心情極好,恨不得嘴角咧到耳朵根子去。
盧志堅打趣他道:“你小子有美人作陪,還捨得來見我們這些粗人嗎?”
龐松熱情的給盧志堅夾菜,“盧大哥您吃菜。辛笙,袁振,你倆也別客氣。不過咱們今日還得回去,不能喝酒了,咱們就喝茶吧。”
袁振笑道:“能吃上這麼一桌菜我是已經很滿足啦,哈哈。”
龐松給大家倒上茶,“來,以茶代酒,咱們乾一杯!感謝各位對小弟的照顧。”
四人一杯茶下肚,龐松對辛笙說道:“辛笙,心裡不痛快就跟兄弟們說,整日裡拿個人偶唉聲嘆氣的,兄弟們看了也難過。你要是想女人了,兄弟給你找!”
辛笙有些哭笑不得,“說什麼呢。”
盧志堅笑罵道:“小松,你好歹是富貴人家出身,說話能不這麼糙麼?”
龐松梗著脖子說道:“話糙理不糙。”
袁振說道:“龐松說得有理,辛笙心情不好,大家也不好受。有什麼煩心事,跟大家說說,咱們不是一家人嗎?”
辛笙指著自己的腦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覺得我肯定是忘了很重要的事
情,我總覺得有人在等我。”
龐松拍著胸脯說道:“沒事,我讓我爹給你找大夫,最好的大夫!”
辛笙對龐松報以感激一笑,“謝謝你的好意,救我的人給我找了醫術高明的大夫,大夫說能不能想起從前的事,得看個人機緣。”
“這樣看來這種事咱們確實幫不上忙,不過辛笙本領大,出人頭地是早晚的事,到那時想要找人還不容易。”
“袁振說得對,這只是時間問題。你放輕鬆,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想起了。辛笙,上次你給我家閨女做的人偶她喜歡得不得了,還沒謝謝你呢!”
一頓飯吃完,辛笙想通了不少,既然努力也想不起來,那就努力出人頭地吧!
藏月閣內的院中,林谷與沈惜月相對坐在石桌邊。
林穀神色凝重,“為何突然決定要走?”
“也不算突然。正好師父願意跟我同行,一路上有他在,我爹孃也放心,也不會耽誤我練功。”
“我陪你去吧,我是大夫。”
“大哥,你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費精力了。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林谷的心涼了,“惜月,你在拒絕我嗎?”
“大哥……”
“惜月,我不在乎你愛著浩遠,我願意等你。請你不要讓我離開。”林谷握住沈惜月的手。
這是林谷
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達他的愛意,他不相信沈惜月不知道他對她的感情,但她一直假裝不知道。這次她突然說出要跟他分道揚鑣的話,他突然恐慌了。
沈惜月抽出手,“大哥,我不值得。”註定迴應不了,還是趁早讓他死心,或許現在已經不早了,但總比繼續拖下去要好。
“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是因為景琪的到來。
“你是什麼身份不重要。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尊敬的兄長。我是浩遠的妻子,除了浩遠,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接受任何人。”
林谷臉色慘白,雖然知道她深愛著她的丈夫,但親耳聽到拒絕的話,他的心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他的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她無情摧毀,好殘忍。
“從你叫我小夫君時開始,我就等著你長大了來娶你。等到你長大,你卻愛上了別人。”
兒時的玩笑話,可有人當了真,終歸是負了痴心一片。
“是我負了你,來生再還吧!大哥,你一定會找到你命定的女子,我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你忘了我吧。”
“說忘談何容易。”
愛上一個人或許只需要一瞬間,但忘記一個人或許需要一輩子。
“大哥,你把小舞帶走吧。”
彷彿一記驚雷在林谷耳邊炸開,“你說什麼?”
“小舞是你派來照
顧我的,不是麼。”雖說浩月山莊的僕人都是秦忠招來的,但堂堂九王爺,想要安插一個人,絕非難事。
當沈惜月在那片樹林裡心灰意冷時,林谷怎麼就那麼巧出現在那裡,他一定是事先就知道他們會去神醫谷。
小舞一個弱質女流,還是丫環,哪裡來的膽子從漠北獨自到神醫谷。在沈惜月生產的那個晚上,她清楚的聽見小舞叫林谷為公子。
小舞應該是透過東街鋪子隔壁的繡坊將訊息傳遞給林谷的。
“小舞是個好姑娘,不過青青從小就跟著我,我將小舞帶在身邊,青青有些吃醋。她其實就跟我妹妹一樣,我捨不得她受委屈,就只有委屈小舞了。您別怪她,不是她辦事不利,她跟著你,也不算受委屈。”
小舞是林谷的眼線,他的初衷只是為了清楚沈惜月過得好不好,如果她出事,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她身邊。後來讓小舞到神醫谷照顧沈惜月,原以為讓熟悉的人照顧她,能讓她儘快好起來,卻讓她識破小舞的身份。
如今沈惜月雖然不要小舞了,但怕小舞被責罰。既然她求情,他便依了她,“我不會罰她。”
她真的是要跟他徹底斷了麼?
林谷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遞給沈惜月,“如果惜月需要大哥幫忙,就到京城瑞王府找大哥。”
沈惜月將令牌收
好,“好。”
回到屋裡,沈惜月叫住小舞,“小舞,我已經跟大哥說好了,你跟他回去吧。大哥已經答應我他不會責罰你,他就在院子裡,你出去見他吧。”
小舞沒有料到沈惜月會突然提起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詐她的話,驚恐之下趕緊跪下,“夫人,小舞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沈惜月扶起小舞,“別怕,去吧。”
小舞依依不捨的走了,沈惜月問青青:“青青,你願意跟小姐去漠北嗎?”
“小姐去哪裡,青青就去哪裡。可是小姐之前不是說要等小少爺一週以後才回漠北的嗎?”
“我要去找姑爺了。”
“他們不是說姑爺已經死了麼?”
沈惜月沒有回答,青青雖然單純不夠圓滑,但她對沈惜月是絕對的忠心。
“好好陪陪你爹孃,過幾日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