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樹林中,辛笙練完一套劍法,停下擦汗,小靈遞上一塊汗巾,辛笙沒有接。
“小靈姑娘,我傷勢已經痊癒,你不用再這樣。我不需要人伺候。”
小靈皺眉,“九爺讓小靈伺候公子。”
“我會請汪管家代為稟告九爺,九爺不會怪罪與你。”
“小靈是自願的……”
辛笙抬手製止小靈,“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靈見辛笙隱約有些不耐煩,不敢再開口,只好退下。
離開楓樹林,小靈才敢委屈掉淚。
“小姐,你怎麼哭了?”
小靈抬頭,“小玉,不許再叫我小姐,記住了。”
小玉沉默了片刻,“姐姐,咱們回家去吧。”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絕不會退縮。眼前好歹是個機會。”
“可是公子他……”
“小玉,別說了,我有分寸。”
沈家,沈惜月親自下廚,做了幾桌好菜。
席間,薛固清羨慕對沈孝廉說道:“孝廉啊,你家小七真正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啊。”
沈孝廉毫不謙虛的點點頭,“是啊。唉,只是遇到了浩遠,小七的路就不再平坦了。”
“浩遠那孩子真是福薄,我看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孝廉望向隔壁桌正在斗酒的幾兄妹,低聲說道:“這話可別當著小七
說。”
沈夫人冷哼一聲,“如果當初不是你那般固執又衝動,小七的命運也不至於這麼坎坷。”
薛固清見沈孝廉臉色煞白,連忙勸道:“不管如何,小七現在好好的,思歸也好好的。等浩遠的事情了結,往後小七肯定還能找到好歸宿的。”
沈孝廉臉色緩了緩,“浩遠的事情,我已經有了粗略的打算。思歸的百日宴讓媳婦們去準備,飯後咱們再商量一下細節。”
飯後,沈家的五位少夫人為思歸的百日宴忙碌去了,沈孝廉夫婦、沈家七兄妹以及林谷師徒則在書房商議細節。因為清風從小跟著秦浩遠,也參與了商議。
沈孝廉說道:“我大概合計了一番,此去漠北來回最快得一月時間,所以我想將浩遠的昭雪大會定於一月半以後。”
清風向沈孝廉一拱手:“沈盟主,清風快馬加鞭,二十天一個來回足矣。”
沈惜月問清風:“清風,我記得浩遠跟我提過,你姐姐是伺候婆婆的。”
“是。”清風恍然道:“家姐伺候了夫人近二十年,當年的事肯定最是清楚。清風可以去請她為莊主作證。”
沈惜月點頭,“所以你的任務很重。二公子的證詞要,你還得把忠叔接來。家裡的生意需要跟掌櫃們都交代好了,所以急不得。你姐姐的住處告訴我,我去請她。如果
她信不過我,你回來後還得去接她。”
沈孝廉說道:“這事發生在北武林盟主府,涉及秦田兩家,最好是能分別找到兩家認識素素的人好證明素素的身份。”
“還是爹爹考慮得周到。幸好咱們家爹孃夠恩愛,咱家兄妹人多,辦起事來方便。”沈晉元笑道。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剩下的幾兄妹都強忍著不敢笑出聲。
沈孝廉抬手製止了示意大家安靜,“那咱們就分頭行事。晉元你來管家裡的生意,剩下的人,我來安排一下各人的分工。”
思歸的百日宴雖說是關起門來只有自家人参與,但還是很熱鬧。本來沈惜月在家裡就得寵,再加上她的一番遭遇,沈家人都想可著勁兒補償她。思歸本身又長得討人喜歡,趁著思歸滿百日,各房都送了厚禮。
思歸的百日宴過後,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對辛笙而言,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慢。
在這個宅子住了快一年了,他從未出去過,所見之人統共不超過十人。
他醒來之初,宅子的管家汪正倫告訴他,宅子的主人九爺救了他,讓他在此處好生養傷,小靈和小玉是九爺派來照顧他的。
他不習慣兩個姑娘的貼身照顧,特別是叫小靈的姑娘,望著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讓他渾身不舒服。再三請求,汪正倫帶來一
名小廝,換藥擦身的事情由小廝負責,兩位姑娘只是做些端藥送飯的事情。
記不得從前的事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讓他感到很迷茫,可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這個感覺很不好受。
大夫隔三差五會來給他治傷,他曾問起他失憶的事情,大夫的回答讓他覺得很沒有誠意,於是他不再問起。大夫說:可能一個機緣巧合就想起了,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他覺得這話就跟沒說似的。
傷勢好些了,閒來無事他便練功。雖說不記得往事,但練功倒是不耽誤。日子總算是不那麼無聊了。
待他傷勢大好,他終於見著這座宅子的主人九爺。
九爺讓他覺得莫名的熟悉,卻又讓他覺得胸悶。
九爺有意送他去軍營,問他的意思,他當然沒有意見。關在此處將近一年,他一度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這般廢下去了。
有了盼頭,他不再迷惘,練功更加努力,心情好了,連平時覺得有些粘人的小靈都順眼了許多。辛笙的轉變讓小靈有些受寵若驚,又有點苦盡甘來的感覺。
一個月的時間終於過去,九爺說過的派來接他的人卻沒有來。
“九爺有事耽誤了。”汪正倫說道。
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跟他解釋,所以他只是淡淡回答:“辛笙知道了。”
辛笙有些失落,小靈卻很開心。他去了軍營,自是不能帶個女人去,而且一旦有了戰事,軍人隨時有危險。她覺得,九爺最好是忘了這茬。
對沈惜月來說,一月半的時間過得很快,一切都進行得比預期的還要順利。
素素與田季聽說要為秦浩遠洗刷冤情,二話沒說就應了。二公子喬逸更是親自護送清風與秦忠到了沈府。
各路英雄齊聚徐州沈府,幸好徐家家大業大,接待起來毫不費勁。
徐州的百姓與南盟主同住一城,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但見這陣仗,也忍不住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到了約定的日子,眾人聚集在沈家的議事堂。
沈孝廉先說了一番客套話,大抵意思是感謝眾人能撥冗出席,很快進入主題。
“此次邀請眾人前來,也可以算是我沈家的家世,不過此時牽扯了北武林兩任盟主,也算是武林中事。”
“沈盟主,您就別賣關子了,什麼事情直說吧。”一中年男子喊道。
沈孝廉望去,說話的是崆山派掌門姚舜鷹,此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急脾氣。
“姚掌門別急,沈某人認為此事還是說清楚些較好,要是有朋友認為這是沈某的家事而懷疑事情的公允,就不好了。”沈孝廉話鋒一轉,“眾所周知,咱們江湖下追殺令是個大事,最
近一次的追殺令是兩年前。”
“沈盟主說的是那田世一吧?”有人問道。
“正是。”
“不知沈盟主說開頭說的這是沈家家世,又牽扯了北武林兩任盟主是何意。”又有人問。
“今日我要說的便是田世一的身世,另外,我得向各位宣佈一件事,田世一是我的女婿,或許更準確的說,他應該叫秦浩遠,秦浩遠是我的女婿。”
沈孝廉此話一出,議事堂內一片譁然。
有人喊道:“沈盟主這個玩笑開得不小,那田世一臭名昭著,怎麼會是您的女婿。而且大家可聽說沈小姐早在兩年前便香消玉殞。”
“大家只是聽說而已,我家小七可是活得好好的,而且我的外孫都已經過了百日。今日請大家來,是為了給我女婿正名。秦浩遠生父乃前北武林盟主秦俊天!秦俊天拿田鯤鵬當兄弟,不想卻慘死在田鯤鵬手中。”
沈孝廉的話再次引起轟動,田家的人不幹了,田鯤鵬的兄長田錦鵬說道:“沈盟主,大家敬重你,你為何如此詆譭鯤鵬!鯤鵬雖然不再了,可我田家並不是就沒有人了,並不是就可以任由他人詆譭欺負!田世一為了親父的姬妾殺害親父,罪大惡極,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我不管那田世一用了什麼手段讓你為他編造彌天謊言,反正今日,你們得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當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在沈孝廉的示意下,素素走到田錦鵬面前,一福身,“二老爺,素素給您請安。”
田錦鵬對素素的出席有些意外,“素素?你為何會在此處。”
“我家老爺死得冤枉,夫人忍辱將少爺養大,如今真相即將大白,我怎能不在此處?”
田錦鵬自然聽出素素口中的老爺並不是指的他的弟弟田鯤鵬,不由皺眉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正如沈盟主所說,我家老爺名諱秦俊天,將田鯤鵬看作手足,田鯤鵬卻垂涎夫人美色與秦家家產,將老爺毒害,又強佔了夫人。人人都當我家少爺早產,誰又知道,為了保住老爺的血脈,夫人受了多大的苦楚!”
田錦鵬又驚又怒,大聲喝道:“你個小小的下人居然滿口謊話,誰會信你!”
素素接著說道:“田鯤鵬謊稱管家殺害了老爺夫人,想找到秦忠不過是為了秦家的財富。他到死都想不到吧,秦忠受夫人的指示帶著秦家大部分的家產去了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