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自覺,車開到殯儀館大門口時,這兩人閉了嘴。大嘴熄了火,拉下手剎,扭頭對他們說:“下車吧。”
猴子拉開車門,剛探出一隻腳,突然定住,劉俊在後面推他:“下去啊。”
猴子沒動,低聲說:“院子裡好像有人。”
我停下拉門的動作,貼著玻璃往外看,外頭很黑,我什麼也沒看到。
“沒啊,你花眼了吧。”劉俊這麼說。
“那下去看看。”猴子自己並不確定。
幾個人下了車,因為猴子剛才的話,大家有點緊張,慢慢走到大門口。
“等下進去。”大嘴輕輕說,舉起手上強光手電筒,朝院子各處一通亂照。
“那邊,那邊,看見沒!”猴子伸手指向通往後山的小道,一個身影忽地閃了一下,拐入了小道。
不消說,這會兒大家都看見了。
“是人是鬼?”
“這大晚上的,除了我們幾個神經病,你覺得還會有人來這鬼地方嗎?”
“那就是鬼了。”
“男鬼女鬼?”
“操,你當我貓頭鷹啊,看得這麼清楚。”
“要不要跟過去看下?”
“沒必要搞得這麼刺激吧?”
“要不還是回去吧。”大嘴打起了退堂鼓。
“媽的,來都來了,不是說來一探究竟的嗎?這一來就看到了鬼,怎麼的也得把握機會不是。”猴子今晚的膽識讓我佩服不已。
大嘴猶豫了下,問我們:“真的要去?”
“去!”沒人不答應。
“行,不過有言在先,不管等會看見什麼發生什麼,都他媽別一驚一乍,一定要鎮靜鎮靜再鎮靜。”
“知道了,囉唆,走!”
……
幾年後的今天,我想起那天晚上,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並非是因為後來發生的事情有多離奇詭異,而是在這天晚上,我們突然迸發出來的衝動和勇氣,居然促使我們穿過殯儀館大院,經過陰森恐怖的停屍房,跟著那個詭異身影,一直登上了陰氣沉沉的墳山。
我們追到山腳下,停住了腳步,再往前走,就是上墳山的小路了。我仰頭往山上看去,黑魆魆的山體間,依稀能夠看見點點的白,那是墓碑。
“操,它不會上山去了吧,沒影了。”
“黑咕隆咚的,這麼大個人,哪看得清,用手電筒照哇。”
大嘴伸長胳膊,用手電筒照向山路,一個身影,正飛快地往山上爬,離我們並不算太遠。
“看見了看見了,在那!”
劉俊深吸了口氣,對著那身影大喝一聲:“什麼人,幹什麼的!”這聲喊得突然又響亮,迴音在墳山間飄蕩。
我們被他嚇得渾身一抖,猴子瞪住他,很不滿意地說:“我靠,你當你抓賊啊?”
劉俊摸摸鼻子說:“他媽的,職業病犯了。”我的個天,這時候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劉局就是劉局,不一般,我打小就佩服他。
那背影卻沒有停,依舊自顧自地往山上爬。
“要不要跟上去?”我聽到自己的牙在咯咯響。
“跟,他媽的,老子今天跟它鉚上了,管他是什麼鬼,一定要揪住來看一看。”看來劉俊今天是發了狠。
猴子一直是個猛人,聽到劉俊這麼說,氣勢磅礴地來了一句:“揪住後再拷問一番!”
兩人說完,拔腿就往山上走,大嘴沒說什麼,和我一起緊跟著上去了。
那身影像是累了,速度放慢了下來,從開始的小跑,變成了走,看它慢下來,我們也放慢了步伐,和它保持二十來米的距離。非常奇怪,它似乎沒發現我們尾隨在後,一直沒有回頭,自顧自地往山頂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