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師傅特別囑咐這村民家人準備好二十斤麵粉和兩斤硫黃,說到時要用,具體怎麼用,師傅沒說,村民一家很納悶,這硫黃避邪聽說過,可沒聽說過這麵粉也能驅邪啊?不過管他呢,師傅怎麼說,大家照做就是了。除麵粉和硫黃外,師傅還讓那村民一家帶上了鐵鍬鋤頭外加部分祭品,說這些東西到時候全部要用上,上山時,務必要給帶齊。
上山時,除了師傅和村民一家外,後面還跟了不少瞧熱鬧的村民,浩浩蕩蕩一大隊,熱熱鬧鬧地上了山,看上去,非常壯膽氣。
到了樹跟前,師傅支開眾人,自己走到樹下,招呼那村民的家人以樹為中心,用麵粉鋪了個半徑約兩米的圓,然後在圓的外沿,再撒上細細的一圈硫黃,說一定要撒嚴實,一絲空隙也不能有。等他們做完這些,師傅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掏出一塊紅布,撂在肩上,接著掏出木槌和桂木釘,繞著那棵樹的根部,把桂木釘一根一根地斜著往裡敲……
篤篤……篤篤篤……木槌敲擊桂木釘所發出的聲音格外清脆。
村民們站在不遠處看著,表情既緊張又興奮,人雖然多,可大家都自覺地保持靜默,既無人交頭,也無人接耳,就連站著換個姿勢也會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個什麼動靜驚擾了師傅。偶爾有風吹過,樹梢枝葉輕擺,發出沙沙的聲響,又間或從林間傳出幾聲怪異的鳥叫,現場氣氛,神祕詭異,叫人忍不住頭皮發麻,然而又十分期待。
有人大概因為早上吃多了紅薯稀飯,加上緊張,一時沒忍住,竟放出一個屁。屁不算響,但十分悠長,音調還頗有些抑揚頓挫。放屁人十分尷尬,看看左右,沒人注意他,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師傅看。
師傅在樹的根部一共砸進去九根桂木釘,之後站起來,又從包裡摸出一根桂木釘,對準樹身,深吸了口氣,掄起木槌,把桂木釘直直地往樹身裡砸,直到把桂木釘全部砸進了樹身後才住手。
之後不過數秒,怪事發生了,那棵樹竟像活了似的左右抖動起來,越抖越劇烈,簌簌作響,樹葉和嫩枝嘩嘩地掉了一地。村民中有人驚呼起來,有膽小的,嚇得轉身就跑,沒跑出幾步,發現其他人還原地不動,耐不住好奇,又臊眉耷眼地折回身來繼續看熱鬧。
樹仍在抖動,但比起剛才,力度已經減弱了許多,師傅一動不動地站在樹下,十分沉著冷靜,之前搭在肩上的紅布已被他拽在了手中。奇怪的是,當大夥的注意力全都被那棵突然抽風的樹吸引時,他卻看也不看樹一眼,只顧低著頭,盯著鋪了麵粉的那圈地方看,忽而左,忽而右……紅布在他手上拽得緊緊的,看他姿勢,像是要隨時去撲蓋什麼一樣。
突然,樹停止了抖動,這時人群中有人指著麵粉地大呼起來:“看!看!腳印!有腳印!”這時大家才把注意力轉到了麵粉地上,只見一連串腳印迅疾而詭異地出現在麵粉地上,像有個“人”在上面亂跑,可大家又看不見那個“人”,唯一能證明其存在的,就是那些已出現和即將出現的腳印。
從腳印上看,那“人”想跑出麵粉圓圈,可他似乎很懼怕周邊那圈細細的硫黃,每次奔到圓圈的邊沿,又折到旁邊,在圓圈裡竄來竄去,可就是出不去。師傅瞪著雙眼,兩手撐開紅布跟著那腳印轉來轉去,躍躍欲撲,好容易逮到個機會,在那腳印停頓的片刻,他猛地撲了上去,將紅布蓋在了那對剛剛出現的腳印上,紅布中央登時像充氣球似的鼓了起來,師傅舉起右手,張開手掌,啪的一下重重地拍在紅布中央,紅布癟了……村民們看傻了眼,張大著嘴,個個成了啞巴。
師傅把紅布捲起,打成包裹,提在手上,再招呼那村民家人過來,指指那棵樹,說把樹挖了,刨開地,看看下面有什麼。剛才那幅光景讓他們心有餘悸,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不前,沒人敢先動手。師傅笑了,說挖吧,沒事,說著晃晃手中的包裹,告訴他們,這東西困在這呢,害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