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帶著詢問的表情望向我,我也點點頭,大嘴愣住了。猴子東看看西望望,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後車廂上,輕聲對我們說:“不會是他在幫忙吧?”我和大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那親屬卻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嚇了我一大跳。他哭得捶胸頓足,邊哭還邊扯著嗓子抑揚頓挫地喊:“明國哦(大概死者叫明國),你咋個就走得這麼急喲……”
“明國哦,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哦……”
“明國哦……”
猴子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居然惹出這麼大的動靜,張著嘴巴,手足無措地看著那親屬。大嘴也被那親屬弄得莫名其妙,幾番想說點什麼,卻插不進話去,好容易等到他換氣,趕緊勸慰他說:“那個,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大嘴話沒說完,那親屬又起了一嗓子:“明國哦,你生前就是好人啊,就愛幫人忙啊,現在人走了,還記得來幫我……”
我明白了,敢情這哥們把猴子的話當真了,認為這車是後車廂裡躺著的那位幫忙推的。當然也不是沒可能,反正就是怪哉。
等了幾分鐘,好歹等他哭完了,幾個人上了車,重新上路。暈車的那位也真夠可以的,居然歪在後座上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這暈車居然能睡著,也算奇聞一件。難怪剛才後頭這麼大動靜,這傢伙都沒什麼反應。
到了t縣,交付好業務,時間是四點下午,離吃晚飯還早了點,大嘴問我和猴子:“怎麼說?是直接回去,還是轉一下,在這裡吃晚飯?”
猴子用手背蹭著鼻子,叫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麼快回去幹嗎,去轉轉撒!”
我惦記著這裡的小吃,對大嘴說:“去縣城轉轉吧,我記得以前有條街上全是小吃。”
“行,出發!”
驅車到了縣城,問了不少人,愣是沒找到兒時來過的那條小吃街,估計早就沒了。三人在縣城裡漫無邊際地轉了會兒,後來找了家小飯館,三人大吃一頓,味道出奇的好,價格也便宜得難以想象。
返程時,經過那條爛泥路,大嘴開得小心翼翼,謝天謝地,沒再陷進泥坑裡,要是再陷進去,天曉得還有沒有“人”再來幫忙。
回到小鎮,時間還早,三個人悶在大嘴房間,不知做什麼好。大嘴玩著手機小遊戲,猴子倒在**做挺屍狀,我走過去看他,這小子一動不動,兩隻眼睛瞪著天花板發呆,也不知腦袋裡在想什麼。我踢踢他垂在床沿的腳,問:“猴啊,想啥呢?”
猴子吐了口粗氣:“想老婆。”
我笑起來:“想張曉靜啊?”
一聽張曉靜,猴子眼神一亮,刷的一下從**翻起來,邊掏手機邊說:“你不說我都忘了!倒是好久沒聯絡她了,趕緊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嗯,趕緊的。”
猴子翻到張曉靜的電話,撥通,滿懷期待地將手機放到耳邊……沒動靜。只看猴子把手機往**一甩,罵道:“靠,空號!”
大嘴在一旁哈哈笑起來,幸災樂禍:“猴子,不行嘛,張曉靜換了手機都不告訴你,對你不上心嘛。”
猴子氣呼呼的:“媽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看猴爺我以後鳥不鳥她?!”
大嘴又接過話:“你不鳥我鳥。”
猴子脫口而出:“你鳥到算你本事!”
大嘴來了勁:“好,那我就鳥一個給你看看!”
猴子氣急敗壞:“你鳥!你鳥!”
“我就鳥!”
“你鳥個屁!有本事你鳥過劉俊去!”
“這個嘛……”大嘴軟下來了,“有點鳥不過。”
哈哈……的確是夠無聊的。三人正笑著,大嘴的手機響了,原來國道客山段又出了車禍,死了一個人,交警大隊的讓大嘴趕緊去收屍(關於客山段這條詭異的路段,我在上一部書中有說過,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看一看)。
去客山的路上,大嘴說:“這客山也太邪了,每年都出事,出事就死人。”
猴子說:“我覺得吧,應該找大師來驅驅邪。”
我說:“找誰?黃師傅?”
提到黃師傅,大嘴忽然正經起來,十分認真地對我和猴子說:“哎,我說,現在黃師傅不在,我們這段時間,最好小心點,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做的別做,回頭要真的又出了什麼事,又找不到黃師傅,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嘴這話說得不錯,我和猴子同時點了點頭。
到了客山事故點,果然又是在那個邪門的位置上,死者是騎摩托車的,和一輛貨車迎面相撞,結果摩托車被撞得七零八碎。死者非常慘,因為沒戴頭盔,腦袋幾乎被撞沒了,看得人觸目驚心。
那貨車司機還在不停地跟交警解釋,說自己的車速並不快,靠右開得好好的,誰知一輛摩托突然瘋了般地朝他迎面疾馳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撞上了。
由於死者身上找不到任何身份證明,也沒有手機,暫時無法聯絡到死者家屬,就先由大嘴拉回殯儀館,冷藏起來再說。
到了殯儀館,已經是深夜十點多了,大嘴把車停在停屍房門前,我們下了車。好冷,空中飄起了細細的雪花,四下裡一片死寂。
停屍房現在沒有存屍。大嘴摸出鑰匙,摸索著把停屍房的門開啟,打開了燈。停屍房不算大,掛了兩個兩百瓦的白熾燈,燈一開,裡面亮如白晝,可人站在門口,陰氣森森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我和猴子,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大嘴從停屍間里拉出一臺小推車,哐啷哐啷地拉到車尾,把後車廂開啟,對我和猴子說:“來,幫忙啊。”
猴子輕聲叫起來:“切,還要我們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