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棺材好結實啊,這樣都沒爛,鐵做的嗎?”猴子自言自語,繞到旁邊打量,有了新發現,“咦,這旁邊好像還有花紋啊!”
聞言,我和大嘴趕緊過去看,果然,在棺身側邊,刻著類似於符號樣的奇怪花紋。
“這刻的是什麼哦,是字還是……”猴子想湊近細看,踏上一塊碎石,沒站穩,差點兒滑一跤。
“你他媽小心點!”大嘴罵著,拽開猴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亂石,對著那口棺材,看得十分入神。
“喂,看出什麼名堂來了沒?”猴子問他。
“我覺得吧……”大嘴應著,想從亂石上下來,退了兩步,覺得麻煩,乾脆一下蹦了下來。這頭豬一百七十多斤啊,從一米來高的地方跳下來,雙腳落地後,啪的一聲稀泥四濺,弄得我和猴子滿身都是,狼狽不堪。
“靠,大嘴你爺爺的……”我和猴子破口大罵。
大嘴嘿嘿傻笑,我和猴子越是氣急敗壞,他笑得越開心。這種把自身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上的心理既變態又可惡,見我和猴子有反擊的意思,大嘴急忙岔開話題:“我覺得吧,這口棺材,是古代的。”
猴子一聽來了勁:“我也這樣覺得,想不到啊,這破地方居然還有古墓,居然被塌方給塌出來了,沒準不止這一個啊。哎,你們說,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寶貝啊?”
我說:“這說不準。”
猴子撓撓腦袋,邪念頓起,對我和大嘴說:“要不找傢伙來,把這棺材撬開來看看。”
我反對:“靠,你這叫盜竊物知道不?”
沒等猴子開口,大嘴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要坐牢,要槍斃滴。”
猴子故作驚恐:“靠,這麼嚴重!”
我和大嘴笑,猴子想了想,僥倖地說:“趁現在還沒人來,要不我們還是弄開來看看,反正沒人知道。”
大嘴說:“萬一正弄著,就來人了呢?”他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幾聲喇叭響,扭頭一看,一輛普桑正停在我們車旁邊,一箇中年男人從視窗探出腦袋:“師傅,怎麼啦?”
我笑:“說什麼來什麼。”
猴子罵了句什麼,沒好氣地說:“你看不到嗎?塌方了!”
“哦,那過得去不?”那人問。
猴子說:“過不去了,全都堵死了,人都爬不過去,別說車了。”
“唉,這破天。”那人牢騷著,縮回脖子,倒車掉頭,走了。
猴子樂了:“哈,滾了!趕緊的,操傢伙去,搞開來看下吧。”說著,這傢伙兔子似的往車上躥。我和大嘴面面相覷,慢慢往回走,大嘴擠出一句:“猴子這小子,想發財想瘋了。”
沒等我和大嘴走近,猴子攥著兩把起子和一把榔頭從車裡蹦出來,興高采烈地招呼我和大嘴:“回來幹嗎,走哇!”
大嘴看了眼他手中的傢伙,鄙夷地說:“就這些屁東西你還想盜墓?”
猴子揚揚手裡的榔頭,糾正大嘴道:“不是盜墓,是開棺,我……”猴子後面的話,被一聲震耳巨響蓋過,我沒能聽清他說的什麼,只看到他的嘴巴在一張一翕。
坡體再次坍塌,就在剛才坍塌的地方,又一堆稀泥石塊翻滾下來,那個被猴子覬覦萬分的古棺,被徹底掩埋了。
“我靠!”目瞪口呆之後,猴子露出悲憤萬分的表情,恨不能衝上去用手把那棺材刨出來。
我卻是慶幸萬分,大嘴和我心有慼慼。回去的路上,大嘴心有餘悸地感慨,今天真是菩薩保佑,兩次踩到鬼門關邊,想想就後怕。
我笑著打趣他:“泥石流奈何不了你,你不記得以前有一回,也是泥石流,要不是那隻神貓,你小子就被埋了。”
大嘴點了支菸,搖搖頭嘆口氣:“唉,這年頭,他媽的天災**怎麼就這麼多?”
我沒做聲,扭頭看窗外,不遠處立著個警示牌,上書“嚴禁非法砍伐”,我嘆了口氣,內心五味雜陳。猴子發財未遂,車也不開了,半死不活地躺在後排,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正瞪著兩眼發呆,也不知腦子裡又在琢磨什麼。
因為繞路,多跑了一百多公里,回到鎮上,三人疲憊不堪,隨便吃了晚飯,就各自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一份地級報紙上看到這起泥石流的報道,圖並茂,用了幾乎大半個版面,從頭讀到尾,洋洋灑灑一大堆,得到以下資訊:
一、泥石流好凶險,萬幸未造成人員傷亡;二、有關部門反應迅速,奮戰通宵,道路終暢通。
卻沒看到任何諸如古棺或古墓之類的字眼,我跑到視窗遠眺了一分鐘,養好眼神,又回來仔仔細細地重複看了一遍,仍舊沒看到我想看到的。難不成他們根本沒發現這口棺材?這不可能,這麼大個東西,怎麼會看不到?除非都是瞎子。又或者,報道泥石流的記者沒等到古棺被發現就走了,因此錯過?這也不可能,因為報紙上明明刊出了道路被清理後的照片。再或者,這棺材根本是個普通棺材,而非我們所認為的古棺,壓根沒有報道的價值。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發現了,卻要保密。可為什麼要保密,難不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想到這,我不禁好奇難耐,胡思亂想了會兒,忽然記起我有個老同學在這家報刊工作,很久沒聯絡了,不知還在不在。我試著打了個電話過去,居然讓我找到了他。
結果讓我很失望,他說當時他就在場,壓根沒發現什麼棺材之類的東西,笑著問我怎麼突然對這些東西感起興趣,我搪塞了幾句,掛了電話。
下班後,我找到大嘴和猴子,把我的發現告訴他們。猴子憤憤然:“靠,他們肯定發現了,然後私吞,裡面肯定有不少寶貝,搞不好還發現了古墓。”
我不禁失笑:“你想太多了,不可能。”
猴子瞪著眼睛:“怎麼不可能?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在我們離開後,被其他人發現抬走了。”這自然更不可能,因為據我瞭解,在我們走後不到半小時,相關部門的人就趕來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把這口棺材挖出並扛走,除非開著挖掘機來。
我懶得理他,大嘴遞給我一支菸,慢吞吞地說:“我覺得吧,有鬼。”
猴子用力一揮手,說:“哪來這麼多鬼啊神的,就是他們私吞了。”猴子滿臉憤慨,儼然一副被人刨了祖墳的模樣,我和大嘴嘆了口氣,這小子,實在無可救藥。
此後幾天,我一直在關注報紙及電視新聞,可一無所獲。偌大一口棺材,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難不成它會遁地?實在叫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