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什麼了?”大嘴問他。
猴子壓低聲音說:“我們被那個東西……施了障眼法了。”猴子口中的“那個東西”,指的是我們要找的小鬼。
那就是說,這小鬼的屍骸,我們找到了卻挖不到?或者說,是挖到了卻看不到?這小鬼成精啦?!
“可他要這些東西幹嗎?”我指指地上這些散亂的祭品,感覺難以理解。
“也許是?沒人給他燒這些東西,他就自己……”猴子在用力發揮他的想象力。
“那我們把這些祭品給挖出來了,他會不會……那個,生氣啊?”大嘴表示很擔心。
我和猴子看了看他,覺得這擔心不無道理。
大嘴拄著鐵鍬,思索了一會,十分沒底氣地徵求我和猴子的意見:“要不,再埋回去?”
猴子指指散亂一地的祭品,問他:“你是說再把這些東西埋回去?”
“嗯。”大嘴點點頭。
“這個,行嗎?”我有點拿不定主意。
“要不然就先去土凹問黃師傅?”大嘴說。
猴子不贊成,說:“那這裡就讓它這樣?我看不合適吧。”
我覺得猴子說得對,但就這樣埋回去吧,似乎也不妥,為什麼說不出,反正感覺不對。那一鋤頭是我挖的,該不會怪到我頭上來吧?!想到這,我感到頭皮隱隱發麻。
“要不這樣吧。”大嘴說,“我們再去裝一袋紙錢什麼的來,連同這袋,一起埋回去,你們看,這樣行吧?”
“行行行,完全可以。”我覺得這主意不錯,把原來的給它放回去,還另送一袋,算是賠罪,這傢伙要是有點人性,不,鬼性,就不該來怪咱們。
我們跑去辦公室,裝了一大袋紙錢元寶之類的東西,只要是殯儀館裡有的祭品,我們全塞進袋子裡去了,滿滿一大袋,比原先那袋,多了不少。
猴子拎起袋子掂了掂分量,笑嘻嘻地說:“這麼多,夠他在下邊榮登富豪榜了。”
埋這些祭品時,猴子有了新想法:“哎,我說,你們說我們把這些東西燒掉會不會更好?”
“幹嗎要燒?”大嘴問。
“給死人的不都是燒嗎?”猴子回答。
“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大嘴說,“挖出來時是什麼樣,就什麼樣給他埋回去,多事幹嗎。”
猴子沒多說,三人合力把坑填平,蓋上最後一剷土,大嘴用鏟背將地面拍拍平,說:“可以了。”
三人默默在原地站了會,然後拖著工具,忐忑不安地回到辦公室。
折騰了兩小時,累得夠戧,三人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抽著煙,猴子又不知想到了什麼,挪了幾下屁股,說:“哎,我突然又有了個問題,就是那個紙錢,究竟是不是那個小鬼拿的?”
我說他:“我說你怎麼翻來覆去的?一開始你就說是那小鬼乾的,怎麼現在又回過頭來問是不是他乾的?”
猴子說:“我那也只是推測,不過剛才我又想到,也不一定就是他乾的,沒準還有其他……鬼?”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覺得腦子混亂。
大嘴悶聲抽了一會煙,突然迸出一句:“我們是不是有點多事了?”
猴子看著他:“怎麼說?”
大嘴彈著菸灰說:“這小鬼吧,說到底也沒搞出什麼大事情,我是說,我們是不是有點多管閒事了,我擔心……”大嘴深吸了口煙,沒把話說完。
猴子吁了口長氣,直起腰:“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黃師傅?”
說去就去,三人顧不得腰痠背痛,丟了菸頭,跳上車,馬不停蹄地往土凹趕。
結果卻令我們大失所望。對於此事,被我們看做神一樣的黃師傅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告訴我們,別管那麼多,萬一哪天有了不對勁,再趕緊來找他就是。看著愁眉苦臉的我們,老頭又安慰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幹嗎想那麼多,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該樂樂,這人和那些東西嘛,和平共處,萬一那東西不給面子,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老頭還蠻幽默,說得也是,就算現在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那小鬼只要別惹咱們,咱們也就不多管閒事了,要是惹到咱頭上,那沒轍,幹不過也要和它幹啊。
中午三人厚著臉皮在老頭那蹭了頓飯,吃完就回小鎮了。回到鎮上,三人商量,一致認為這段時間還是搬到一起住比較妥當。我和猴子收拾了些換洗衣服,搬到了大嘴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