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夏初27(1)
“我要見你。”簡影在電話裡不停地重複這句話。
“可我沒時間。”夏吹也在重複。
“你已經一個禮拜沒去上課了,夏吹,我們得談談。”
“談什麼?”
“小米。”
“你知道她在哪兒?”
“見了面再說吧。”
夏吹放下電話,心想,她或許真的知道。
他們回到去年春天的那個星巴克裡,就是在那兒,小米第一次打算偷偷離開夏吹。
“小米在哪兒?”
他沒坐穩就開門見山地問。
“我不知道。”簡影如實回答。
夏吹鬱悶地皺了一下眉,站起來轉身就走。
“這算什麼?小米失蹤難道也是我的錯麼?你到底有沒有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過?整件事情中,誰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沒想要傷害你。”
夏吹回過身,漠然地注視簡影。
簡影同樣冷酷地注視著夏吹。
“你一直在傷害我,從我第一次看見小米照片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對我說,她才是你這輩子最愛的女人,而不該在我對你付出所有之後再卸下偽善,將血淋淋的傷疤一個個地揭給我看。”
“夏吹,我做錯了什麼?我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待我?”
一種久違的痛楚破繭而出,無法抵擋地襲擊了簡影的心臟,她望著眼前的男人,他臉上固有的陰鬱因為這番話而平添了更深的焦灼。
如果今天消失的不是小米而是她,他會不會也因此失魂落魄,人形憔悴成這樣呢?
不會,絕對不會。
這個答案讓簡影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
“簡影,不跟你提小米,是因為我和她註定只能是兩條無法交叉的平行線,可現實是,我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我不想因為她而背棄你,也不想因為你而拋棄她,我一直在努力地,要理清這錯綜複雜的關係,你、我、小米、還有你的家人,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們共同度過的那個夜晚,我知道那對你意味著什麼,因此,我已經對你母親許下了應有的承諾。”
“你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沒有,你很好,什麼錯也沒有。那麼現在請你告訴我小米又錯在哪裡?她到底是妨礙了你還是妨礙了你的家庭?為什麼一定要把所有的壓力都強加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不正常,她勾引他的親哥哥,讓他做出了不恥的行為,難道這還沒有妨礙到我嗎?”
“你說什麼!”
夏吹憤怒地將簡影從椅座上抓起來,四圍的目光詫異地匯聚到他們身上。
簡影無法再堅持下去,她沒料到這樣的憤怒會讓自己感到絕望,絕望到所有的一切在一瞬之間全部失去了意義。
“小米在學校暈倒的那天,在你家門口,我什麼都看見了。”
夏吹陷入她臂膀裡的手指觸電似地鬆了。
簡影立即發現,當日對小米說這件事時**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那種魂飛魄散的神情,同樣清晰地浮現在了夏吹的臉上。
“如果不是她楚楚可憐地勾引你,你會做出那種……那種簡直令人噁心的舉動麼……”
“那不關她的事。”夏吹毅然打斷她。
“當時,她睡著了,根本不知道。”
簡影覺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難道那個吻,的確……的確是你發自內心的情不自禁?”
夏吹不說話。
但是簡影看見答案就在他眼睛裡,此時此刻,正毫無顧及地展現在她面前。
她後悔自己怎麼會如此低估夏吹心頭那座火山的爆發力?欲焰分明是旺盛的,岩漿分明是滾燙的,那種渾然忘我的**裸已經完全超越了小米身上的那股蒼涼。
他根本就是想要將自己和她一起投身於烈火中,來一次徹底的焚燒。
簡影終於忍無可忍,放下杯子,將所有的嫉妒、怨憤統統凝聚到手掌中,狠狠地朝夏吹的臉上揮去。
那一聲極響,讓一名侍者驚嚇地摔掉了托盤。
夏吹的臉頰開始泛紅,但他還是紋絲不動地等待著下一個懲罰。
周圍出奇地靜謐,好象每個人都因為他們撕破臉的僵持而收斂了自己的聲音,過了很久,人們看見那個揮手的女孩哭了,沒有聲音卻慘烈無比地哭著。
夏吹一個箭步走上前,抓起她的手腕掉頭就走。
簡影先是掙扎了一番,不過很快就放棄了,她寧可一聲不吭地被夏吹狹走,也不要在公共場合難看。
夏吹把簡影帶到咖啡館後面的牆角里,用力一拖,將她圍進了胸膛。
“別這樣。”
他呢喃著,試圖止住她的眼淚。
“你這樣,我很難過。”
“夏吹,”簡影死死地攀在他肩頭,“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是那麼愛你,愛到可以把一切都交給你,她能給你什麼?給你什麼?!”
“如果她真的愛你,就應該遠離你,回到最初的位置上。”
“因為她比誰都更清楚,這種不正常的感情會毀了你的一生!”
夏吹頓時感到背脊一陣刺骨的,麻酥酥的涼。
“是你母親?她對小米說了什麼,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