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中午教室裡出現了幾張陌生穩重的面孔,這幾張面孔一到上課時就不見了,一下課就出現了。聽仇一山說是畢業了的大學生放假了來學校探望同學和恩師來了。想象這些面孔在大學裡浸泡了半年後的變化,一種穩重的銳氣中夾雜著灼熱的氣度,曾幾何時這些面孔和我們現在一樣,疲憊的笑容,困頓的表情,滄桑的色彩,這是高中生的特徵。只用了一學期的時間這一切陳舊的容顏已經失卻了,讓我們這些奮鬥在一線的學弟學妹產生了強烈的期盼感。班裡出現的面孔穩重的大學生都是現在學校裡的高層階級的學生的同學,似乎只有這些人才能擁有大學同學,也似乎只有這些人才適合擁有大學同學。
上完廁所我貓著腰往教室裡跑。天氣冷了連上廁所都成了一場滑稽的災難了。後面傳來我的名字,我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去,樓梯了口站著幾個模糊的面容。有和我說了半句話的卓文航,這也是因為冷凝的力促才使我有機會和卓文航說半句話,還有因為冷凝給過我許多微笑的張彤及兩個臉上掛著滄桑尚且不夠豐滿的男生,一個是邊暉,一個很面熟但不知道名字。最主要地是他們中間有一個輪廓清晰,神態不可撼動的男生,很熟悉但突然又想不到專屬他的名字。我詫異的看了幾秒鐘終於想到了‘王言塍’。
王言塍露出簡略的微笑:“怎麼?不認識了?
“沒有啊”我機械的搖著頭。看到王言塍稜角分明的輪廓,生動的喉結,我瞬間有種迷亂的錯覺。
“幫我叫一下冷凝。”
“嗯”瞬間我渾身發出一股熾熱,不由分說與熾熱同行的是一股強大的紅。
這是我一貫的邪僻,一見到稍微熟稔的男生就會呈現出一副臉紅。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扭轉頭顱,轉身形跡可疑地進了教室,也沒問王言塍何時回來的。
冷凝伏在桌子上做數學試卷,我站在桌前緩衝了幾秒鐘,情緒波動逐漸消停下來才說:“王言塍在外面叫你呢。”
冷凝微微地抬起頭看著我反應緩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沒有絲毫驚喜的痕跡,似乎她已經知道了王言塍在外面。
“你跟張芸有聯絡麼?”
“沒有,不過她可能不回來了,北京的路被雪封了。”
王言塍嘴角扯出一撮微笑“好多同學都沒聯絡上。”
冷凝出了教室看到樓梯口站著鼟隆一中的幾個風雲變幻的人物,中間站著笑的含蓄的王言塍。張彤向冷凝招了招手,冷凝緩緩地走上前。王言塍欣然地轉過頭。
“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王同學目光炯然的看著冷凝,她臉上昏拓開了久違的柔和的笑,被王言塍看的不知所措,將目光移到旁邊其他幾個人身上。
“武漢......那邊冷麼?”
“差點就回不來了。”
“呵呵,是嗎?”
旁邊幾個人看著冷凝露出捉摸不透的笑。
冷凝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馬上要上課了,我先進去了,你們聊吧。”冷凝機械地轉過身被王言塍一把拽住了手臂。
“還沒說話就走啊?”
冷凝轉身看了一眼王言塍拉開他的手“等下課再說吧,現在我要去上課去了。”
“好嗎,我等你。”
冷凝轉身匆匆地向教室走去。卓文航拍著王言塍的肩“走吧,去班上吧,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課。”
冷凝在一片犀利的目光下回到了座位上。中午放學後我識相地向冷凝說了一聲先走了。這次先走並不是我怕當電燈泡,我是擔心看到王言塍後熾熱迷亂重演,如若不能自控會說亦或會做出什麼越軌的事來,斷送了我和冷凝本不協調的關係。
王言塍的變化使人始料未及,原來大學是用來改變一個人的。
冷凝和王言塍踏著積雪向操場後邊的致遠路走去,後面留了兩行長長的笨重的腳印。冷凝很想知道她的腳有多大,於是回過頭看雪中的腳印時,卻先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走過的路。不回頭我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腳有多大,可當我們回過頭時最先注意到的卻是自己走過的路。
“我回來的時候去了一趟武大,未名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尚未謝的梅花被雪覆蓋了。”
冷凝雙手放在口袋裡,看著雪中的腳印想象著含苞待放的梅花和靜謐的湖面。
王言塍凝視著幽靜的致遠路,突然伸手牽住冷凝的手,她微微的別過臉看著他“珞珈山下東湖邊,梅桂櫻楓未名畔。”
王言塍收回視線“這一年我過的好累,大學裡沒有愛情很寂寞,高中生活經營的是成績,而大學中愛情都成了一門選修課了,不能經營這門選修課就不能健康的生活。”
愛情是磁石,只要有磁性都會被吸進去。王言塍一隻腳已經被吸進去了,他之所以兩隻沒被吸進去是因為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他的條件還不夠。
冷凝注視著王言塍,“但是對於高中生來說談情說愛是一件天理難容的本末倒置的事,高中生是一項定項職業,思維也是定項思維。除了發奮圖強地學習,義無反顧的考大學,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是啊,為了一張能否解決溫飽還是個問題的紙死去活來的往前爭,即使像陸彧一樣為了那張紙自殺似乎也理所當然。”
“當然理所當然,難道你不知道連高中這份正命題的證書都領不到,還有何資格談及下一個命題,有何本事經營愛情。”冷凝看著王言塍繼續說道:“我常在夢中看到那片絢爛的櫻園,我向往有一天我能站在珞珈山上鳥瞰武大,但是我更恐懼那雄闊巨集偉的校門,它就像一座陰鷙的墳墓等著別人走進它。”
“可是,我們都是甘心情願的走進這座墳墓的。”
“武大,是不是我走進了你,才能解脫現在的這一切。”
王言塍手放在冷凝肩上“解不解脫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會自由的,不用受約束了。”
冷凝用堅定的目光看著王言塍,他的鼻息落在冷凝的臉上,一股凜冽的溫柔。之前他臉湊近她時,總是緊張的連呼吸都很粗壯,現在儼然一個老手。所謂成熟原來是在面對愛情時的沉著。沒有經歷大學的教化,每一根神經還被高中教育束縛著,十七歲的情竇在高考的高壓統治下扼死在搖籃裡,總是理智大過慾望。但是這次似乎沒有掙扎的跡象。王言塍的臉湊近冷凝,她眼前是一片絢爛的櫻花。王言塍一隻手攬著了她的背,脣落在她還殘留著學生痕跡的額頭上。冷凝微微地閉上眼睛,一股冷冷的**從心底泛出,眼前盛大的櫻花灼人眼球。王言塍脣順著她的臉觸到她的鼻樑時,冷凝的耳畔又一次地響起那齎恨的聲音,遽然推開王言塍。
“不要。”
王言塍猝不及防地跌了一個趔趄,憮然地看著冷凝,雷同的情景在不同的季節裡重新上演了一遍。
冷凝漲紅了臉上前拉起王言塍的手“我們現在不能這樣,我還沒完成這道正命題呢。再等半年,在武漢讓我來喜歡你。”
“半年,好遠。”
“對我來說半年很快的,只是一瞬間。”
王言塍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大學中一個人的時間猶如瀑布。”
冷凝默默地垂下頭心中微微的歉意,每次都是這麼生硬的拒絕他,假使考不上武漢大學她對他的承諾就會負債累累了。
“對不起,可是,如果我考不上武漢大學那麼。”
“不會的。”王言塍打斷冷凝的話
“別把我想的那麼好。”
“這不像你說的話,你不是說過了,不打沒把握的仗嗎,難道你忘了。”
“這次的這場仗我真不敢妄下定論。”
“不會的,相信自己。我回來的時候給你買了幾套試卷和幾本資料,是武大附中和黃岡一中的題。”
冷凝似笑非笑地說:“真的,別對我這麼好,我怕我會失言。”
“鼟隆一中文科全級第一怎麼可能會失言呢。”
冷凝定睛地看著王言塍“累了,文科第一也會失言”,說著踮起腳在王言塍臉頰上輕輕地放下一個潔淨的吻,“好吧,這是我給你的承諾,在武漢等我。”說完轉身離開了
王言塍看著離去的冷凝,嘴裡吐出瀑布式的氣,瞬間凝固在空氣中。
晚自習來學校時,我從家裡帶了四個媽做的糖酥餅。媽除了在管束我時很暴政外,在其他方面媽還是很仁政。特別是媽的廚藝是相當地有技術含量,我有時候在想我這麼圓滑的體型是不是因為媽的手藝太好了,吃成這樣的。四個唐酥餅我是給趙亹拿的,知道她為了復讀心狠手辣的對待自己後,我竟然喜歡上了和她交往,也不顧忌別人的目光了。班上除了年級一名冷凝和她走的最近外,餘下的哪一個就是我了。雖然如此,但是她從來沒因為別人藐視和拋棄而自卑。對於趙亹我能做的只有這個。
“這什麼?”
“沒什麼?”我頭嚲在桌上,往進抽屜放包包時被冷凝發現了。
冷凝看著我滑稽的表情疑惑地問:“怎麼了?有什麼還怕我看到嗎?”
“幾個酥餅。”
“打算今晚借宿宿舍不回去了?”
“不是,是給別人拿的。”我羞臊的顏面熾熱,我怕我說出來冷凝會嘲謔我。所謂‘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我跟趙亹才是真正的一類人。
“我當是什麼呢?拿了就拿了沒必要躲著我,其實我也想過給她拿點什麼,畢竟我們是走讀生,住在家裡。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住家生跟寄宿生沒什麼兩樣,回到家大部分時間都是冷麵包加冰牛奶,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睡涼床。”
我木然地撓著頭“家裡也沒什麼可拿的,這是媽今天剛烙的酥餅。”
“拿了就拿了,在我面前沒有什麼不意思的,難道你害怕我笑話你不成。”冷凝窺透了我的心思,一針見血地說中了我的要害。
“嗯。”
“她就是太靦腆了。”
“那,我給她她會要麼?”
“她的脾氣那麼倔,我也說不準。”
“啊......,那,那我怎麼給她啊?”
“下課了人走完了,再給她吧。”
晚自習下後我和冷凝在教室裡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將四個酥餅死纏爛打地送到趙亹的手裡,她臉上現出了生硬的紅光。
出了教室無意中撞到了熊雨珊和律彥林密不透風的背影,冷凝怔怔的看著,高二早已放假了,可是她還經常出現在學校,很明顯是專門在等律彥林的。回到家雨珊已經在家了。
“回來了。”
“嗯。”冷凝隨手將書包丟在沙發上。
倒了杯水坐到沙發前,熊雨珊坐在沙發前抱著英語書記單詞,冷凝別過臉看了一眼。難怪她最近這麼認真,連電視都不看,搞得她好像也在補課。
冷凝突然問:“你晚上來學校了?”
熊雨珊抬起頭狐疑的看著冷凝,“......沒有啊。”
“你跟律彥林在一起?”
熊雨珊驚愕地看著冷凝,兩腮不由自主的抽搐,語氣吞吐的說:“我,我跟他只是朋友。”
“儘量離他遠一些。”
“知道了”熊雨珊不安地垂下頭,冷凝朝房間走去。
“凝凝,你不要告訴媽。”
冷凝沒有說話,進了房間。翻開王言塍從武漢帶回來地卷子,《黃岡高考模擬試題》不愧為全國重點高中,試卷全然不同於其他試卷。冷凝做了幾套試卷,牽強地做了兩個五百七十分。熊雨珊拿著英語書坐到冷凝旁邊,一絲不苟地盯著書。她已經好久沒有晚上講電話了,之前這個時候如果父母不在家的話,她應該在講電話。她現在乖覺絕不是偶然,這倒讓冷凝有了一種危機感,熊雨珊這是要證明給她母親看的,她要讓她的女兒比她強。
20天的補課在肆意的寒冬裡告一段落。已經是年關了,農曆十二月二十七日,陽曆2月3日,就像仇一山說的回家剛好趕上上桌子。鑑於上一屆高考的教訓,學校進行了半年的探索研究決定,我們這一屆高三學生只放十天的寒假。正月初七回校。年一過春天便來了,距離高考也就越來越近了。明年我們全體要義無反顧地向那盛大的盛夏邁進了。
在家的時間總比在學校的時間要快,十天稍縱即逝。每個人神經繃得緊的呈出一副自殺狀,黑眼圈變得碩大了好些,語言平淡的可憐。生活轉角進入到神經質的邊緣。
晚自習下後,教室裡仍然座無虛席,大家似乎沒有走的意願,我和冷凝也一樣,趴在桌子上做著高考前的每一項作業。王言塍進到冷凝桌前,竟沒有人注意到,終於沒有人對高考以外的事在意了。
王同學敲著冷凝的桌子“還不走嗎?”
我和冷凝駭然地抬起頭,四隻眼毫無準備的看著桌子前面的人,幾秒鐘後冷凝輕描淡寫地問:“什麼時候來的?”
“早了,五點多吧,”
“再等一會兒,我做完這道題就走。”
王言塍俯下頭看著冷凝桌子上的試卷“數學啊,有什麼不懂得需要我幫忙的嗎?”
“行啊,那你就用你們高數中的微積分給我講一下這道題。”冷凝抬起頭看著王言微微地笑著說。
王言塍豎了豎肩,“沒問題,不過這道題微積分解不出來。”
我兩眼看著桌子,心如跳騷。王言塍身上散出一股濃烈的男生的味道,這種味道似乎刺激到了我的雄性激素,迷亂再次不由自主的在心口膨脹。因為冷凝,高中三年王言塍算是跟我接觸的比較優秀的男生中最為頻繁的一個,因此也就出現了這種迷亂的症狀。半年沒見他,當再次見到他時,一股成熟的味道散佈在他身上,心中也就泛出了難以抑制的迷亂。我一直覺得我應該是滅絕師太一類人。因為除了小時候不知害臊地跟鄰家一個小男孩玩過家家外,進入青春期之後從來沒有對誰心潮迷亂過,再者就是對陸彧額外的崇拜。因為自身條件不夠繾綣,身材圓潤,面色日出江花紅勝火,學業上又是六門紅燈高高掛,所以也就沒有奢望誰會喜歡我。如此看來我的生理髮育和心理髮育二者不合,現在的我心理上應該已經頹萎了,但是生理上卻是**似火之際。就像仇一山說的,‘學習不好的人沒有權利談愛情’。我用力地壓制著內心**的慾火將自己密封起來,都快密封成古董了。然而這次看到王言塍生動的喉結,心口燙的難受。
冷凝開始收拾桌面了,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王言塍露出蠢蠢欲動的笑“你們先走吧,我做完這道題再走。”
“可是,留你一個了。”
“沒事,路上人還多著呢。”
冷凝蹙著眉猶豫不決地看著我。
“走吧,沒事。”
“走吧,興許我們還就走在人家後面了。”王言塍在旁邊補充道。
“那我們先走了。”
看著他們出了教室,我有種虛脫的感覺,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仇一山轉過來看著我問:“他就是王言塍啊?”
後面的鄧琪拽著我的肩好奇的說:“他不是去年高三(16)班的嗎?”
我不耐煩的點著頭肯定仇吳二人的問題。赤道上的律彥林投來寂寞的眼神,看著人去空落的座位,目光悵然若失。終於沒有人在注意這種與高考無關緊要的事了,來人是否好看,是找誰的已經沒幾個人去注意了。
王言塍推著車子冷凝走在旁邊,凜冽的寒風撲面刮來。
“已經三月份了,還這麼冷。”
王言塍別過臉看了一眼冷凝“走吧。”
王言塍騎著車子冷凝坐在後面,這樣寒冷變成了一道線,冷凝的冷也就減弱了。安然地藏在王言塍身後。車子星馳至冷凝家樓下,冷凝放了車子,跺了跺腳。
“武漢現在應該不冷了吧,已經三月份了。”
“嗯。”
冷凝搓著手“大氣汙染嚴重,臭氧層破壞,南極冰川融化,全球變暖,氣候越來越頑固了。”
“好一套生動的地理思維。”
冷凝微微地笑著“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3:01的火車票。”
冷凝凝視著王言塍凍結的臉“路上小心。”
“一定要堅持住。記住,再累也要照顧好自己。”
冷凝定然的點著頭。悠悠地嘆著氣“再有99天高中生活就結束了。高考就像一場洗禮,在上帝的監督下,我們要義無反顧的撲向那盛大的浴池。”
“可是,這場洗禮不是誰都可以參加的,能受洗是上帝對我們地恩賜。”王言塍補充道。
冷凝抬頭向四樓望去,陽臺上落著破舊的光芒,“我先上去了。”
“上去吧。”
冷凝轉身進了樓梯,王言塍站在冷風中默默地看著冷凝離去的背影。冷凝推開門,客廳裡燈光繚繞,電視聲音擴散到客廳每個罅隙裡。冷父坐在沙發前關注著海峽兩岸時局,回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女兒。
“怎麼才回來?”
“放學在教室裡做了一會兒卷子。”冷凝溫存的心情在進門一剎那被電視的聲音擊的粉碎,語氣跟室溫大相徑庭。
“你媽煲了雞湯在微波爐裡,還有牛奶。”
“嗯。”冷凝徑直朝房間走去,房間門關著想必熊雨珊在裡面,看來她今晚沒有等律彥林。
熊母穿著肥大的睡袍甩著溼淋淋的頭髮從浴室出來,一股尖銳的洗髮膏味伴隨著擴散開了。“凝凝回來了?”
“進房間了。”
王言塍在樓下站了許久,才離開。
客廳裡突然安靜下來了,熊佩琪端著兩碗雞湯和兩杯牛奶進到房間。冷凝整理桌上的資料,熊雨珊坐在桌前做生物試卷,關於細胞壁和細胞核的性質。再有兩個多月要會考理化生和數學了,雖然理化生不關乎高考,但是會考過不了,就是高中沒畢業。所以當今教育是全面發展,不像古代作文的只修文章,作賦的作賦,不講究精通理化生,政史地,不過古代唯一不同的是,一般文士都講究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這是我們今人所不能及的。
“都停一下,別忙了,先喝點熱湯,暖暖胃吧。”
熊雨珊抬頭露出煽情的笑看著母親“什麼湯,我剛才回來怎麼沒看見?”
“我想等凝凝回來你們一起喝呢。”
冷富國挺著豐厚的大肚皮進到房間。發現他的肚皮越來越大了,男人一過四十發福會如此的快。
“凝凝離高考剩多少天了?”
“九十九天了”
“聽說你們下週開始體檢”熊雨珊接道。
“還不太清楚。”
熊佩琪站在桌前端著盤子瞪著冷凝,冷富國看到老婆變換的表情,皺著眉頭說道:“凝凝你幹什麼呢,沒看見你媽手裡端著湯嗎?”
冷凝停下手裡的活,下意識的從熊佩琪手裡端過湯,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
“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冷凝不知那裡來的勇氣學著熊雨珊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讓父親感到欣慰的話。
“好吧,喝了湯,把這杯牛奶再喝了。我們去休息了。”
“我們今晚要變成水牛了”雨珊調皮的說道。
熊佩琪看著女兒臉上的顏色委婉可親“盡說瞎話。”
冷富國攬著妻子的肩出了房間“走了,別打擾孩子了。”
冷凝別開臉看著離去的男女,臉色看上去很突兀。熊雨珊與水共進,口裡進水,眼裡進知識。冷凝繼續整資料。
雨珊眼睛一亮放下碗“《黃岡兵法》,這是王言塍從武漢帶回來的?”
“唔。”
“全國重點中學‘黃岡中學’,的資料和試卷都很有權威性。”
“還行吧。”
“你和他”熊雨珊試探性的問“你打算考武漢的學校嗎?”
“不知道,考到哪裡是哪裡。”
“凝凝”熊雨珊遽然抓住冷凝的手臂“我想告訴你件事。”
“什麼事?”冷凝疑惑地看著雨珊,猜想她可能要說她和律彥林的事。
“我,你覺得你們班律彥林怎麼樣?”
“你們在一起?”
熊雨珊坦然地點著頭。果不其然,多次看見他們雙雙出入,總希望自己看花眼了亦或他們只是普通朋友而異,現在聽她的語氣,應該不是簡單的朋友關係,看來已經出了朋友的極限了。真不知道他們怎麼走在一起的,兩個年級,只見過一面,就走在一起了,看來律彥林還真是有心啊,泡美眉都泡到的高二去了,難得他有這膽識。
冷凝本不想在往下問了,但是忍不住還是問了“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上學期期末。”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他性格太內向了,什麼都不敢做。”
學校定項的北大生,重點培養物件。除了搞學習他應該什麼都不會做了。
冷凝再次停下手裡的活,一副若有所思狀。
熊雨珊定睛地看著冷凝“他和你在一個班,你應該瞭解他。”
“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可是,你不覺得他很帥麼?”
“帥”冷凝注視著熊雨珊“你認為他帥嗎?”
熊雨珊臉色緋紅,默然地垂下頭。
“我希望你還是離他遠一點。”
“可是......”
熊雨珊還有話要說被冷凝生硬地打斷了。見於旁邊的女生曾今喊過她姐,所以她勸她和律彥林走遠一點。但是現在看來,讓她和他走遠一點已經是徒勞的了,旁邊這個女生已經徹底陷入了律彥林華麗的外表下了。這個女生現在這麼賣力的看書,都是為了向他看齊,律彥林非北大清華不讀,熊雨珊也應該向北京靠攏了。冷凝突然想起了胡適之先生說的一句話‘社會所需要的是做事的人才,學堂造成的是不會做事而又不肯做事的人。’隔壁的洶湧的喘氣聲擾亂了冷凝的思維,她起身抱著書本去了書房,熊雨珊屏住呼吸靜聽著隔壁傳過的充斥著貪婪的情慾聲。冷凝回到房間時已經凌晨五點過七分了,洗漱後一杯牛奶,一個塊麵包便辭別了昨晚的疲憊,又開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