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願景,在她進宮之後就已經收了起來,沒想到今天措不及防就被軒轅澤提及。
眼中似有水紋漾開,見到她不言語,軒轅澤伸出手託著她臉蛋轉了過來。在看到星眸瓊眉間的動容和眼中噙著的粼粼淚意時,憐惜地用指尖擦拭她的淚跡,柔聲道,“你對朕也不是無意,為什麼要苦苦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許淼淼卻只是搖頭,軒轅澤一手把她抱在自己懷裡,“不管你信不信,朕在明花殿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你的不同。”
如今就要繳械投降了嗎?許淼淼尚還存著一絲韌性,依偎在軒轅澤胸前,就聽到他繼續說道,“朕心上真正有你的時候,就是看見你在木槿花雨下湘紋飄逸,笑比褒姒。在替你拈了那花瓣之時,朕如同一個未嘗情事的毛頭小子,心跳如雷。”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許淼淼帶著的純銀護甲緊緊鑲在她的掌心,提點著她自己不要被他的話所迷惑。然而感情的事又豈是她能控制住的?心裡升起的逶迤情思,連她自己想忽視都不行。
軒轅澤看下去,見到她攥在一團的手,一根一根地把她手指扳開,貼在她的手掌上,十指相扣。
為什麼,上天終於賜了她一個良人,卻也給了她不能逾越的身份。許淼淼臉頰貼在軒轅澤寬厚的胸膛上,一顆晶瑩的眼淚珠子滑下,瞬間就洇在軒轅澤的衣袍上。
慢慢閉上眼睛,她嘆了口氣,罷了。她自己的性子她又怎麼會不知道,萌生的感情越是壓制的話,就越會長成茂密的藤蔓,最後會纏住她的脖頸,連呼吸也不能。
這樣想著,她的手指顫了兩顫,終是緩緩地,輕柔且堅定地握在軒轅澤的手上。軒轅澤的眼眸裡倏然出現了瀲灩生花的水光,那驚喜的火點照亮了他整張臉。
“淼淼,你……你肯接納朕的心意了嗎?”他把躺在胸前的女子拉了起來,猶自不相信地問著。
看著他欣喜如狂的俊顏,許淼淼心裡升起一陣暖意,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願與君相顧,萬里不相辭。”
初見到她正視地說出自己的心思,軒轅澤話,幾乎是愣了一愣,露出孩子一樣的蓬勃喜色,大笑,“好一個‘願與君相顧,萬里不相辭’!朕定不會負你。”
旁人都講在聰慧的女子都會迷失在心愛男子的海誓山盟裡,就在這一瞬,連自詡冷靜自持的許淼淼看著軒轅澤歡暢的容顏和滿是柔情的眼眸,也不自覺地沉溺於其中。
宮裡都在盛傳,才得寵不久的金婕妤如今也被皇上冷遇了,如今聖眷優渥的是一進宮就初露光芒的許修容。連著數日,皇上都棲身在宜歡殿,白日有空也親自到宜歡殿中。一時間又受太后喜愛,又受皇上厚待的許淼淼再一次走到了眾人的視線裡。
而許淼淼也放寬了心,當她和軒轅澤在一起的時候幾乎斂去了所有不好的心緒。就連紅鸞和茗瑤也都歡喜極了,說她如今每日都是眉開眼笑的。
彼時許淼淼正在煮茶,茶是採以香葉,掐以嫩芽,用以白玉碾雕、紅紗羅織制集,再加以初春清晨芙蕖瓣上的露珠煎煮的獅口銀芽。趒淺黃蕊色,婉轉麴塵花,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