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沒有想到深宮裡的太醫也看鄉下腳板大夫寫的《醫學志》了。
“回賢妃娘娘的話,許修容雖然沒有觀賞過桃花,也沒有食用過荔枝,可是許修容患病的機制和這兩例都是相同的。引起癬發生的可能是食物,也有可能是花卉,也有可能是灰塵,不可一言以蔽之。”
聽到這裡賢妃的娥眉微蹙,右手手指不經意地疊放在鏤金菱花嵌翡翠粒護甲上,拖長了嗓音問道,“這麼說,趙太醫是想要告訴漱妃娘娘和本宮,你連許修容為什麼會得這個病都不知道吧?”
話尾立已經帶了說不出的凌厲,嚇得趙太醫一下子重重地把頭磕在青石地板上。
“娘娘息怒,下官雖然的確不知道許修容為什麼會得癬,可是醫術中也有記載,只要以藥石相輔,假以時日必然會痊癒的。”
“假以時日?”賢妃的眼睛裡閃過陰冷的光芒,冷著聲問道,“假以時日是何時?你難道要許修容一直帶著這個服侍皇上不成?”
旁邊的許淼淼聽到這裡,無聲地流下眼淚。她的雙眸裡含著氤氳的霧氣,臉上又罩著繡著粉紅色牡丹的罩紗,十分地楚楚可憐。
“漱妃娘娘息怒,賢妃娘娘息怒!下官必會鞠躬盡瘁,夕以繼晨,爭取早日治好許修容的癬。”
太醫仍是伏在地上說著,賢妃哼了一聲。
“妹妹不要再為難太醫了,好好地許修容一進宮怎麼遇見這樣的事?”漱妃向來端和的臉上忽然露出嚴色,大聲說著,管治後宮的威嚴立顯無遺,“是誰伺候著許修容的?”
許淼淼眼皮突地一跳,一陣不好的預感傳了出來。
殿門外紅鸞和茗瑤兩個人快步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漱妃那雙洞若觀火的眸子有幽暗的光芒,“是你們兩人近身伺候著許修容的?”
“回娘娘的話,奴婢們都是隨著主子一起進宮來伺候著的。”
砰地一聲,漱妃剛才還端著刻花鳥獸花草紋蓮瓣青瓷的茶碗狠狠地被她擲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在紅鸞白皙光滑的面龐上和茗瑤的手背上,霎時紅了一片,兩人連哼了不敢哼一聲。
看到眼前這一幕,許淼淼放在廣袖裡的護甲狠狠插在手心裡,提醒著自己要隱忍。
“既然是隨著許修容一起進宮的人,自然也應該被宮裡人伺候得好。如今許修容竟然犯了癬,你們一點頭緒也不知道,哪裡叫伺候著你家主子?來人,把這兩個對主子的事漠不關心的奴婢給本宮拖下去,派人送到刑司房裡去!”
漱妃的話音剛落,兩個彪形的侍衛就邁著寬大的步子走了進來,拖著茗瑤和紅鸞兩人就向外面走。
“且慢!”許淼淼站起身來,須知凡是宮人進入刑司房裡,少則四肢殘廢,重則只怕丟了性命,紅鸞她們如果真的是進去了的話只怕是沒命出來。漱妃雖然明著是替她教訓下人,可是實際上卻是知道紅鸞二人為她的股肱和左膀右臂。她這樣做,完全是想要斷了她的後路。
見到許淼淼站起來,漱妃的眼角一閃而過的凌厲,下一秒恢復到平和的模樣,“怎麼,許修容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