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我的善只對善人。倘若有心懷不軌的人,我又何須假惺惺地替他們操心?”
“小姐晚膳也沒有用過,茗瑤已經下去取小姐喜歡的蓮葉羹,多多少少用一些吧。”
原來紅鸞還記掛著她沒有吃過東西的事,許淼淼偏了偏頭,看著上面的紫綃煙羅帳。那眼裡有什麼,旁人看不清楚。半晌後才得到她吁了一口氣,勾脣笑道,“是啊,再不濟飯還是要吃的。不然哪裡來的力氣去斡旋那些要害我的人?”
言罷,她從涼簟上支起身來。紅鸞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扶起了她。
臨睡前茗瑤在帳間懸了一雙鏤空雕銀薰香球,是用來給許淼淼安神的。末了她攤開床被,對坐在妝臺前由紅鸞卸妝的許淼淼說道,“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呢,我和紅鸞姐姐兩個人伺候小姐浣妝。之前我還一直以為小姐真的被瑩荷騙了。沒想到小姐這麼機智,是故意再等她露出馬腳。”
許淼淼伸手接下紅鸞取下來的金累絲託鑲茄形墜角兒,菱花鏡裡倒映出她嘴角含著的淡淡笑意。卻是開口問道,“你不怪我瞞著你?”
茗瑤甜甜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可清醒著的,要我演戲實在是太難了。小姐你要是真讓我事先知道了,哪能還有今天的事?”
紅鸞正替許淼淼把頭髮放下來,也湊合著講了一句,“不過她倒是真狠心,居然把藥放到了二夫人送給小姐的東西里。”
許淼淼別了她一眼,“我的確是惱著的。不過也知道,她聽我說過很是珍惜那盒胭脂,又想著是我從孃家帶來的東西,必定不設防的。誰曾料得到竟然被茗瑤撞了個正著?這正是所謂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由此可見連老天都不幫她。”
“那可不是小姐運氣好。”茗瑤美滋滋地說著,“今日還全靠了我,不然咱們誰想得到她用這樣的法子。”
許淼淼失笑,無語地看她一個人在那裡陶陶然。
窗外月明星稀,偌大華美的宮殿裡恍若白晝。紫檀浮雲案上放著一把瑞鳳呈祥瓊瑤琴。於金絲檀木榻上坐了個傾國傾城的人,榻上的矮几上放了個銀盆。裡面是掏澄淨了得新鮮鳳仙花瓣,宮人絞了汁放在裡面。
賢妃素來喜歡這個保養手的法子,金燈玉影下的她一雙玉手如同脆嫩的藕白。連著換了兩次水,一邊的宮人遞上乾淨的帕子。賢妃擦拭後將帕子丟了回去。
侯在一邊的一名穿著綠色水綾裙的宮女跪了下來,拿出一支白玉做的軟筆在白玉墨硯裡蘸了蘸,在賢妃像是貝殼一樣優美的指甲上繪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國色牡丹。又換了只小的排筆,蘸在另一邊的金粉裡描邊。這樣依次畫了一隻手的之後賢妃舉起自己的柔荑在燈下比了比,方才露出滿意的笑來。
又換了另一隻手出去,宮女舉起軟筆才描了下去就見到另有一個挑開珠簾走了進來。賢妃見到她,對其它候著的宮人打發道,“你們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