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白恩此時臉色已經算是發青了,一雙燦然的眼眸竟向是要噴出火來。許淼淼對此視而不見,轉過身對林中才人說道,“妹妹進宮遠早於咱們這裡的另外幾位姐妹,今日妹妹就照著金婕妤應該對本宮行的禮向金婕妤示範一次。”
林中才人面上有掩不住的愕然,瞄了眼金白恩。隨後還是盈盈一拜,應了聲“是”。又見到她退後兩步,垂眸而立,恭順無比。兩隻手疊放在腰間,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口中琅琅道,“臣妾見過許修容。”
許淼淼臉上掛起笑容,掃了眼神色忿然的金白恩,慢條斯理道,“以後金婕妤還是同本宮這樣行禮好了。”
金白恩眼底深藏著狠毒,死死地看著許淼淼,倏然一笑,豔麗得好像罌粟花。
“許修容說得是,臣妾以後會注意的。臣妾也在這裡對許修容賠不是了,祝願皇上也能對許修容像對桃花夫人一樣長情。”
許淼淼扯出笑容,果然剛才她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了。
“對了,還有……”金白恩驕傲地笑了笑,“許修容那般大度,臣妾也可以放心地告訴許修容,晚上昨兒個歇在虞美人那裡了。許修容不是要去見太后嗎?估計到的時候虞美人還有儒音帝姬皇上都還在那裡。一家和和睦睦的,看著好不讓人心動。”
許淼淼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角,鮮血淋漓。她的心越疼,臉上越是平靜,坦然地直視著金白恩的眼,一字一頓道,“本宮知道了,恰如金婕妤所言,本宮還要去永壽殿。這會兒就不同金婕妤寒暄了。”
言罷,她華麗地轉身,一襲青碧碧的綾紗斜襟旋襖在頃刻間漾開,配著底裙上裙褶裡繡大朵枝葉旖旎爛漫的深紅色凌霄花,看上去竟然顯得無比的妖嬈。她的身板挺直,一步一步向前,逶迤及地的裙邊帶走了一地花紅。
林中才人和孫才人見到她走了,方向金白恩告了退,緊緊抬步跟了上去。
看著許淼淼離開的身影,金白恩染著豔麗蔻玉的手指驀然收緊,拿著扇子用力往身邊的花枝上鏟去。一時間花瓣飄零,惹來身後柳絮的一聲驚呼。
一路上許淼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下了軟轎,林中才人同孫才人都規規矩矩地候在那裡。瑩荷伸出手來撫她,卻被她閃開了。面對著眼神躲躲閃閃的林中才人同孫才人,許淼淼還有些驚愕自己能笑得出來。開口的時候才發現嗓音已經啞上了幾分,“都不要在這裡站著,快進去吧。”
林中才人同孫才人看了眼彼此,矮身齊齊應道,“是。”
走進永壽殿,還沒有到裡面,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傳進耳裡。花團簇擁間隱隱見到一個影子,許淼淼抬步踏著鵝卵石繞了過去。林中才人和孫才人看了眼彼此,也都跟了上去。許淼淼見到一樹杏花旁架著一架鞦韆,鞦韆上引了紫藤和杜若纏繞,開紫色細小的香花。身穿著紫色襦裙的儒音坐在上面,軒轅澤穿一襲海水綠團蝠便服,頭戴赤金簪冠,站在她身後。儒音的鞦韆盪開了,寬大的裙襬就像是一株翩然開放的蝴蝶莢一般展開。等到她退了回來,軒轅澤便又用力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