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一吐一哭直弄了半個時辰才見消停，十九脆脆童音哭成了九十老人的啞嗓子，錢囧囧跟個害喜的女人只差沒將胃吐出來，整個場面慘不忍堵。
等到吐無可吐、哭無淚流，兩人回到原點，十九變得凶狠起來，冷刀子似的眼睛削著錢囧囧，苦惱地問“怎麼辦，你看見了我的祕密？”
“我有夜盲症，一到夜裡眼睛會看不清東西。剛剛我有看到什麼，怎麼我一點也記不清楚呢？”為保性命，跟鬼精似的錢囧囧裝起瘋兒賣起傻來，一雙手探在夜裡瞎摸一通，費了老半天摸到盞燈，提得老高照亮十九的臉，皺著眉擰十九的臉，嘴裡唸唸有詞，“喲十九，什麼時候身邊換太監了，這小模小樣，怎麼連眼鼻都沒有？明個兒趕緊換吧，這大半夜不怕被他嚇死啊！”
十九吃疼，一張小臉抽得厲害，兩行青淚流得歡快，趕緊將人掀開向後跳離，哭著指控她不厚道“皇嫂，做人不帶你這樣的。既然都是快被滅口的人，好歹你慘叫兩聲就算完事兒。怎麼還使壞心眼，裝瘋賣傻重傷我討些便宜。”
“呵，十九，原來是你啊！”錢囧囧故作驚訝，向前猛撲捧著十九的臉仔細瞧看，興許是認準人兒了，笑著將人放開，穿好衣服交待，“十九啊，溫泉雖好，可不能貪舒適忘了時辰。皇嫂先行一步，你再泡些時辰回宮睡吧！”
鎮定地抱上銅盆，拿好宮燈，走時不忘對十九慈愛一笑，閒庭信步而去。
“等會兒！”十九也算機靈，沒被她爛透的法子忽悠，一把抱住她大腿死活不讓她逃走。
以十九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原本是沒什麼力氣拖住她。可眼前偽十九，雖是小孩的身子，力氣絲毫不比大人差，還是個練過武功的高手。自然，錢囧囧掙扎了老半天也沒能甩開十九，反倒累出一身汗來。
“十九、杜言允，你這是要幹嘛？”橫袖一揮抹去一臉熱汗，翻著白眼大喘氣，雙手叉腰無可奈何，“真要滅口動手利落些，別讓姐姐疼！”
“你……”十九放開她，乖巧地坐在一邊苦著臉，一幅受過天大委屈的哭臉扮起深沉哥。
錢囧囧瞧他這樣心裡慎的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擢擢十九的肩疑惑“你要放我走？”
十九沉默不語，連看也不曾看她一眼，淚水戲劇的慢慢流出來，小肩跟著有一下沒一下的聳著。
“好啦，大不了姐我跳溫泉溺水自殺算了。瞧著你這臉，活著挺恐怖的！”錢囧囧受不了，丟了宮燈抱著盆兒縱身跳進溫泉裡濺起大朵大朵水花。
十九受難，落了一身水，夜風一過渾身發冷。盯了眼平靜的溫泉，小眼睛瞬間沒了淚，瞠目結舌瞧著。
“皇嫂，哪有人自個滅自個口的？”十九慌了跳進水裡，拽著錢囧囧衣角用力一扔將人丟到泉邊。
“咳咳……”錢囧囧本來是想憋氣等十九離開，沒料到這斯如此多疑愣是要親自確認她是否嗝屁。這一拽一丟驚了她一跳，一張嘴喝了滿肚水。心裡怨氣自然不少。
等咳出溫泉水，鍋貼連著落在十九後腦勺“我說，你曹操啊，生性多疑要人命。”
“停，我們約法三章，今夜之事我當你什麼都不沒瞧見。我依然是十九，你還是皇嫂。如何？”十九有些吃不消，架住錢囧囧的手。
“哪三章？坑人不利己的我就當是屁，放了。”錢囧囧皺皺眉，摸摸溼透的衣服，夏夜裡風冷，再不換上乾淨衣服準得風寒，“趕緊說，姐姐冷著呢！”
這是誰求誰呢，怎麼他落在下風了？十九苦著臉瞧著不知道感恩的錢囧囧，想想她從來都不識好歹，搖搖頭不再同她廢話，他自個也冷呢。
“第一：今夜之事你出了石華園就當什麼都沒見過，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第二：宮裡，我是十九；宮外，我是清王杜言充，你別叫混了惹人猜疑。第三……”十九努力想著。
“什麼？”錢囧囧急著回去，聽完了前二個條件就等第三個，半時也不見他出聲，慌著發問。
十九苦惱了，良久臉上才有了笑意，不懷好意地挖坑“第三嘛……等我想好後再告訴你。前兩條你可記住了，若是違反了任何一條，皇嫂，怪不得十九滅你口。”
以為是什麼不平等條約呢，就這樣，對她來說小菜一碟。想他杜言允路人甲一名，十九嘛，小屁孩一個。誰沒事將他兩人掛嘴裡。
“切！沒事我先走了！”錢囧囧受不住寒，提著宮燈匆匆而去，剛行了不到十步停頓下來，回身疑惑道，“真的十九呢，不會被你……”
“想知道？”十九斂了孩子的天真，詭異地笑，勾勾手指要她附耳過來。那模樣十足的沒安好心！
錢囧囧如同驚弓之鳥，搖搖頭轉身跌跌撞撞逃離石華園。
一夜驚魂未定，剛睡下莫琳琳前來叫門“姐姐，十九來了。”
十九，哪個十九？迷濛之中錢囧囧想起昨夜的靈異事件，嚇出一身冷汗僵著身子坐起來，目光呆滯半秒，跳下床將莫琳琳推出門快速將門關上落上拴。
突然被人趕出門，莫琳琳有些莫名奇妙，敲著門問“怎麼了，你怎麼像見了鬼似的？”
十九湊著腦袋甜膩膩地喚著“皇嫂，十九來瞧你啦！”
呃，能別這個噁心人麼？錢囧囧哆嗦，抖了滿地雞皮疙瘩，捏著鼻子裝難受“十九啊，皇嫂染了風寒，怕傳染給你。你過幾日再來吧！”
當然，一輩子都別來更好！這話她沒敢說出口，為啥？怕被變身的十九滅口唄！
聽著挺像那麼回事，莫琳琳很擔心，剛剛還好好的人，怎麼關個門就風寒了？用力砸著門催促“姐姐，你沒事吧？頭疼不疼，發燒沒……”
“琳琳，什麼時候學醫了？”一個十九夠讓她頭疼，再加上個唐僧嫂，錢囧囧頭都大了。興許是被氣著了，胸口憋得慌，頭暈眼花，眼前一黑陣亡了。
杜漓正趕上莫琳琳急，聽說是錢囧囧病了，上前掃掃龍腿客氣地帶走門板兩塊。旋風似地刮進門內，只聽得腳下傳來一聲悶哼，所有人都被定格。
腳下有些柔軟，杜漓疑惑珞瓔殿什麼時候換上了上好的地毯，就這觸感怕是花費不少。
“嘶！”莫琳琳倒抽冷氣，閉上眼顫微微的手指，指著地上錢囧囧提醒，“皇上，你……你腳疼麼？”
低頭見佳人，杜漓驚出一身汗，立即將龍腿移開，一百六十度彎腰，心疼地將錢囧囧摟進懷裡，輕柔地拂著她還未梳過的亂髮，交待福生“將陳御醫請來，越快越好！”
福生忙著去請御醫，莫琳琳貼心地準備熱水照顧，杜漓寸步不離守在床邊。十九被冷落在一旁，瞧了會兒覺得無趣癟癟嘴獨自離開。
過了幾日，聽說錢囧囧病好了，十九高興地要去看她。幾日未見，他挺想念她的鍋貼。帶了幾名宮女，一路興高采烈直奔珞瓔殿。
還沒入珞瓔殿的內院，一塊和成人一樣高的木牌立在院門外，牌上用硃砂寫著“狗與十九不得入內”
“這是？”十九不明，盯著牌上的字仔細琢磨。
身後的宮女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看著驚世駭俗的禁令，這字裡有著清妃娘娘的狂氣，除了她沒人敢這般對十九殿下。
十九難得乖巧，照著牌上的話不入珞瓔殿，帶著宮女離開。躲在不遠處的錢囧囧有些不明白，瞧著自個兒立下的禁令，不大會兒笑出聲兒來，自言自語“哈哈哈，十九成了乖寶寶，懂得聽人話！”
九鳳瞧著剛走不遠的十九，回頭道“他過會兒還來。”
“呸呸，烏鴉嘴！”錢囧囧炸毛橫了眼九鳳，拿出還未放的朱妙筆在木牌上加上杜言允三個大字，與十九並排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