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花養成系統
那名黃先生走近李天揚,微微一欠身:“是這樣的,我們的人發現您從前段時間開始就遭到了第三方的跟蹤,對方的跟蹤技巧非常老道,我們無法得知對方是誰,也無法得知他們跟蹤了您多長時間。”
“什麼?!”李天揚一驚,失聲道,他焦慮地站起來,在屋子裡不斷走來走去。
黃先生把腰彎得更低,使他的道歉態度看上去更誠懇,也掩飾住了對面前男人膽小模樣的鄙夷,在他看來,對於李天揚這樣身份的人來說,被人跟蹤實在不是什麼新鮮事,完全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
“你……唉,這也不能全怪你們,”李天揚想了一會兒,下定決心:“我決定立即啟程回T市,定金依然放在你這我暫時不收回去,麻煩你們保護我,只要我安全回到T市,依然視作為你們完成任務沒有失職,怎麼樣?”
“好的,先生。”
那名黃姓保全公司負責人很快就離開了,出於僱主的隱私保密,事實上他並不清楚李天揚此時是為什麼內心會如此驚懼。
這個不知道跟蹤了他多久的跟蹤者究竟是誰,李天揚並沒有懷疑到別人身上,他的第一反應是謝氏的人。
謝氏是十九世紀末就移民到美國的一支華人家族,在挺過了上世紀二十年代末的經濟大蕭條後,這個異軍突起的家族在華爾街迅速站穩了腳跟,並且從此盤根錯節,直到屹立於M國金融界的領先地位。
李天揚這次和妻子瞞著所有人隻身前來A市,本身就是冒著極大的的風險,為的是祕密和R國迅速崛起的紀川融資公司合作。
對方承諾了足夠令他心動的高利率和低風險,面對一塊巨大的蛋糕,誰都不想放過,然而他與紀川的合作之所以危險重重,需要在暗地裡小心謹慎地進行,正是因為此事必然會得罪華爾街的融資巨頭謝氏。
這個黑髮黑眼的華爾街老大哥最近正面臨著一番嚴重的危機,家族中嫡庶之爭鬧得轟轟烈烈,老爺子突然辭世,謝氏上下一片譁然,最小的私生子更是在被接回本家的當天,連門都還沒踏進,就被家裡的兄長一腳踹到了不知哪個國家的其角旮旯挨凍受苦,由此可見,在家族關係一團亂麻的情況下,企業理所當然的受到重創。
而李天揚承蒙家大業大的妻子庇護,作為華國知名的企業家,一直以來都是和謝氏合作,或者稱之為依附於謝氏,現如今他眼看著謝氏式微,其敵對公司紀川又在同一時間向他丟擲橄欖枝,抵受不住這樣的**,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在這個關鍵時刻棄對方而去,可以說簡直是打了謝氏的臉。
可以想象,謝氏如果一旦得知他的背叛,必然會阻撓甚至對他趕盡殺絕!
李天揚正是擔心這一點,方才低調來到A市,並且一口氣請了幾十名優秀的保鏢隨行。
他找不出比謝氏更有可能的勢力會在這個時間派人跟蹤他!顯然他的行蹤已經暴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至今仍遲遲未對自己下黑手,但他絕對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在人生地不熟的A市了,他決定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T市——他的勢力地盤,這樣他才能找回安全感!
完全沒有往自家後院紛爭上考慮的李天揚李大老闆此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急切地敲開了妻子古月馨的房門:“快收拾東西,跟我回T市!”
古月馨正在修磨著一副指甲,尚且沉浸在把“小三”好一頓收拾的酷愛感中,此時看到丈夫這樣一幅焦頭爛額的樣子,也不由詫異:“發生什麼事了?”
“是謝氏!我們遇到大麻煩了,再不走就要沒命了!”
“謝氏!”古月馨驚呼,她是知道李天揚此番來到A事要做什麼的,當下驚駭之餘不作他想,連忙幫著丈夫大致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並且打電話訂下機票。
而李天揚最終在強烈的不安下,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局長,我是李天揚,我想向你借點人手……”
公安局內,一片愁雲慘淡,凝重的氣氛盤繞在每個警員的頭頂。
“砰!”一名年輕警員把成捆的卷宗用力砸到一張單獨隔開的辦公桌上,桌後的葉非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收回眼神低下頭繼續寫著一份東西。
“秦、大、警、督!”那名年輕警員咬牙切齒地向面前的俊美青年吼道:“你難道不準備給大家一個解釋嗎?”
周圍正在工作的警員們聽到動靜,紛紛抬起頭看來,卻沒有人阻止這個年輕人莽撞的舉動,就連一向嚴肅正直的隊長鄭汪明也只是在開始的時候向前跨出半步,最終搖頭嘆息一聲,放任了這一行徑。
“人沒有抓到,我無話可說。”葉非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無話可說?”那名警員被氣笑了:“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因為決策失誤而導致一個武警分隊犧牲,可以不用負責任,不用被送上法庭,只需要一句‘無話可說’!”
“請你搞清楚,”葉非淡淡說:“我當時可是交代了他們待命的,是這些人自己到處亂跑……”
“混賬!”那名警員雙眼通紅,握緊拳頭就向面前的男人襲去:“他們應該正面迎敵的,就是死也該是犧牲,而不是被人刺殺!你這個冷血無情的傢伙,還我前輩的命!”
面對來勢洶洶的拳頭,葉非不緊不慢地輕鬆避過,而他放在辦公桌上正在寫的東西卻被拳風颳起,飄落到地上。
一份寫著俊逸字跡的調動申請映入眾人眼簾,鄭汪明撿起一看,勃然變色:“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葉非從對方手裡拿過紙張,不作任何解釋。
“案子還沒有破,你卻突然申請調回法國?!”鄭汪明不可置信地質問道:“究竟是什麼讓你完全不顧作為一名警察最根本的職業操守?”
職業操守?葉非揉揉額頭,說白了,他本來就是個披著警察皮的高階恐怖分子,沒事的時候來幫著破破案,在國際刑警組織裡刷一下存在感,可如今要他抱著這勞什子的職業操守,去和自己的前頭頭——那個強大得近乎變態的男人對著幹,簡直是腦袋被門夾過的臨床反應。
那人當初便放下話,禁止自己在有生之年踏入義大利國境半步,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但是猜想至少也是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吧。上次自己陰差陽錯又碰到那人,能饒過自己一命讓他自個兒滾蛋就已經夠讓他感恩戴德了……雖然那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變成那副樣子……
葉非想到這裡,思維卻不由脫軌跑遠:其實那個當初高高坐在神壇上的男人變成如今這種粉嫩得過分的樣子,倒是給人的感覺親切了不少——真的還不錯。
說句不厚道的心裡話,對此現象他表示很驚喜,甚至自己過去一些只敢藏在肚子裡的荒唐念頭也由此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秦!警!官!”鄭汪明氣得全身都在發抖:“為什麼!你為什麼和傳聞中完全不同!”
“傳聞?”葉非莞爾:“傳聞中我是三頭六臂?”
“巴黎警官大學百年來最優秀的學員,無論是刑偵課還是格鬥課、槍械課都是年年滿分,最後以全優成績提前畢業,年少成名,在國際刑警組織任職四年參與破獲六十多起國際重大案件的傳奇人物,現在竟然因為一次抓捕失敗而丟下案子跑回法國?!”鄭汪明情緒及其激動,連連發問。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繼續呆在這裡就要沒命了啊。”葉非低聲自語道。
“你說什麼?”鄭汪明沒聽清楚。
“沒什麼,”葉非收拾表情:“這事我已經決定了,和你們合作很愉快,再見。”
“‘合作愉快’……你是在諷刺我們嗎?”那名年輕警員出聲道。
鄭汪明一怔,跟著問道:“你是在為當時派我們守衛監控室,卻被迷暈改掉錄影的事情埋怨我們?”
葉非嘴角一抽,這群人真的想多了,其實他那時也不過是找個理由把他們支走,免得礙手礙腳而已。
鄭汪明卻覺得自己觸控到了真相,繼續滔滔不絕:“在這裡我為我的錯誤向你道歉,但同時也希望你能夠留下……”
“隊長,隊長!”一名警員神色慌張地跑進辦公室。
“什麼事?”鄭汪明皺眉。
“我們警局門口被送來個人!”
“什麼人,讓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是,是陸飛鷹!”
“陸……你是說那個陸飛鷹,赤血堂陸飛鷹?!”鄭汪明不可置信地問,天知道,這位刑警隊隊長曾經一度連晚上的夢話都在喊著這個名字!
“千真萬確!”那名警員喘了口氣,但依然不能掩飾臉上的驚懼:“他連同旗下最大酒吧的老闆,兩人被挑斷手腳筋扔在我們警局門口,只剩一口氣在了!”
鄭汪明倒抽一口涼氣:“是誰這麼大手筆?”
“除了韓弈,現在A市黑道還有誰能和陸飛鷹一較高下?”辦公室中有人出聲。
眾人聽到這個近日來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名字,不禁一片譁然。
“這已經是過去了,”刑警隊隊長疲憊地揉著額頭:“恐怕從今天起,A市就再也沒有能與韓弈平起平坐的角色了。”
“我的隊員們跟我走,今晚又得加班了。”臨走時,鄭汪明深深向葉非投去一眼,滿含著託付意味。
大半個辦公室的警員全都出動而去,葉非重新坐回位置上,調動申請鋪展在面前,他單手支頭,煩惱地轉著筆桿。
調動說起來簡單,可是至少得編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行吶,真是傷腦筋。
正在這時,辦公室內線響起,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葉非距離電話最近,便隨手接起了電話。
王局長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過來:“鄭隊,有個任務託付給你……”
“鄭隊長去處理黑道那邊的案子了。”葉非說,剛要掛上電話,卻被對方急忙叫住。
“鄭隊脫不開身,那小秦你應該有空吧,”王局長擦一把汗,那位後臺硬得像鋼板的李總提出的請求實在不是他能拒絕的,本來可以找武警部隊護送他,但自從上次那個據稱最精銳的分隊在他這裡一夕間含冤覆滅後,他每次見到武警那邊的那些老傢伙都得捂著臉繞道走,現如今根本不敢再開口借人。
無奈之下只能抽調自己這邊行動力最強的刑警隊,沒想到鄭汪明卻帶著隊伍趕去辦案,這樣一來,電話另一頭能力超群的秦非燁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小秦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護送一個重要人物登上去T市的飛機。”
葉非聞言,眼睛一亮:“我護送那個人安全登上飛機,您幫我開調動證明可以嗎?”
“調動證明?小秦你要走?”王靖權驚愕。
“是,因為一些原因,我非走不可。”
王靖權斟酌了下,一個國際刑警走了,還會有其他的被派來接手案子,但李天揚卻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他很快做下決定:“好,我答應你,也請你務必護那人周全。”
“沒問題。”葉非答應道。憑他的身手,要保護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掛掉電話,他披上警服外套,不做遲疑地按著局長交代的聯絡方式尋去。
暮雪過後,A市作為繁華的南方濱海城市,三月末已經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春天景象,到處可見繁花似錦,雖說春寒料峭,但這並不能阻止愛美的年輕人們換上輕鬆的春衫。
一切都是那麼欣欣向榮。
少年揹著一個大大的吉他琴盒,穿著連帽的休閒裝,樸素簡單的款式穿在漂亮得過分的男孩身上,也引得路人頻頻打量,他若無其事地走進一棟大廈,按下了升降電梯的最高一層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