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49章
景瑞表情冷淡地跟著堯然走進一間辦公室,他坐下。
「那麼,我想這一份遺囑跟您有很大的關係,堯先生。」景瑞淡淡一笑,拿起黑色而制式化的公事包,拿出一疊資料,正確來說是遺囑。
「跟我有很大的關係?」堯然一愣,皺著眉,奇怪地道。
景瑞不語,僅是將遺囑放到他手中。
「您先自己看一遍吧,堯先生。」景瑞只是這樣道。
景瑞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相當專業而冷淡的精明律師。
臉盤喔,跟他不相上下,只差他一小節而已。
堯然低頭看著手上的遺囑,面無表情,他推推自己臉上的眼鏡,專注地閱讀著。
其實,內容還蠻簡單的,就只是要求杜小星要達成一些事情才能拿到他那一份遺產罷了。
只不過,這遺產還真是龐大。
杜媽媽要求小星的幾項任務,以下:第一,某某國立大學外語系畢業。第二,以不偷不搶不拐不騙賺取到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薪水。第三,要常常去探望堯叔叔與堯阿姨,至少半年一次。第四,要和堯家最小的孩子相親相愛。第五,與堯家最小的孩子拍一張**婚紗照。
「這算是哪門子的遺囑阿?」看到最後兩點,堯然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額頭上冒出了無數的黑線。
哪有這樣的老媽子阿?!看來是和堯家兩老有關係的朋友都是怪人!
「這是杜女士留下來的遺囑。」景瑞不冷不熱地道。「這份遺囑連杜先生本人都沒看過,當時杜女士去世的時候也只有聽我說過前面三點。」
「為什麼當初只說過前面三點?」堯然疑惑地問。
景瑞看了他一眼,道:「這是杜女士吩咐的,他說要杜先生在社會上生存了半年之後,再把全部的遺囑告訴他,這樣他才不會太過驚愕。」景瑞雙手交疊,優雅地放在胸前說道。
「我知道了。」看來,杜伯母也是知道自己的遺囑與尋常人不一樣。
「本來這份遺囑我是今天要交給杜先生,然後要他早日達成取得遺產的資格條件,但依我看,如今杜先生只剩下最後一點還沒達成而已。」景瑞依然是那張冷冷的表情,他說的相當輕鬆。
卻不知道,這一張**婚紗照是最難達成的。
裸、體、的、婚、紗、照!
堯然面色困難,一臉想死。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老媽子!
兩家為什麼這麼怪異?居然要他這麼威猛無比的酷哥當受!還說什麼比較喜歡杜小星當年下攻!
該死的外星人!!
「我想,您會為了杜先生著想,是吧?堯先生。」景瑞一笑,這樣道。
看他這樣子,他是比較偏向要他和杜小星去拍**婚紗照。
堯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沒辦法反駁。
算了!捨命陪君子了!
就算他堯然要丟那麼大的臉,為了杜小星,他就無妨啦!
「是的。」苦笑著,堯然這樣道。
媽的,丟臉丟到律師家。
一旁安靜的堯爸媽無聲地拿起堯然手上的遺囑,一臉賊笑。
突然,本來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了一震鈴聲。
那是手機鈴聲,有個孩童的聲音傳了出來:「景叔叔~小小黑打電話來找你羅~景叔叔~小小黑的兒子設這個鈴聲跟你說喔~小小黑爹地最愛的就是你喔~」那孩童的聲音純淨的有如天使一般,天真而可愛。
本來景瑞面無表情的臉陡然一變,瞬間溢滿了笑容,像是中了樂透一樣。
「喂?小小黑,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充滿了幸福的聲音。
坐在他對面的堯然愣了好大一下,他還以為像景瑞這樣的人是不會有這樣可怕的笑容的。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想不到景瑞堂堂一個大律師是這樣的悶騷阿。
「我知道了,在家裡乖乖等我回去喔。」景瑞笑的極盡溫柔,讓堯然無法遏止的不寒而慄。
接著,他掛掉電話,瞬間又是面無表情,他望著堯然,堯然也望著他。
「好了,既然杜先生還在生病休息中,那我明天在來好了。」景瑞起身,伸手接過堯爸媽手上的遺囑,放入公事包,輕笑一下。
堯然也站起身子來,他漾起一個斯文的笑,道:「那我送你吧。」接著,堯然將他送出門外。
在辦公室內的堯爸媽賊笑著,道:「**婚紗照,哈哈哈~」活該堯然那小子。
這下子,看堯然要怎麼辦!
辦公室內。
聽了堯然的話之後,某人開始給意見。
「那這下子你要怎麼辦?」粗獷的友人,陳璽問著他,一臉無奈加同情。
堯然皺了皺眉,深深對著窗外吐了一大口氣。
「不怎麼辦。」他淡淡地說道。
唉唉,還能有什麼辦法?就照做嘛!
「你不會是想去做那件蠢事吧?」陳璽一臉驚疑地問著,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會妥協?!
這是怎麼回事?是他被外星人換了腦袋還是他大徹大悟了?!
這是他認識的堯然嗎?
天哪,你在跟他開玩笑!
「不然呢。」語氣帶著肯定,雖然有些無力,卻是真實的無疑。
呿,幹什麼那樣一張臉阿?他為愛犧牲不行阿?
「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嗎?」陳璽奇怪地問著,他實在不能相信。
「好處?你是說實質的還是什麼?」堯然反問道,他睨了他一眼。
陳璽抓抓腦袋,呵呵一笑。「老大,我想我指的是實質的。」有時候他面對堯然的問題時,總是不能反映過來。
堯然撐著下巴,隔著眼鏡眼中帶著點無所謂,輕笑道:「我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東西可以得到,就算有好了,我已經很有錢了,幾乎是要什麼有什麼,我還能要什麼?」他嗤之以鼻。
笑話了,他堯然有錢成這樣,做什麼還要杜小星那點家產,好啦,他承認杜小星的家產是比他多啦,但是,他又不是什麼利慾薰心的人,這麼做對他沒有意義。
「那你是為了什麼才這麼做的?」陳璽問著,他有些不解。
堯然倒了杯咖啡給自己,優雅斯文地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樣子做他會開心一點。」他當然曉得,杜小星其實不願成為他的依附。
雖然他沒說,自己也可能沒察覺,但他就是感覺的出來啦~!
「阿?就為了這個原因,你不會搞錯吧?」陳璽還是一臉訝異,不是他反對什麼的啦,畢竟當初是他把他當過去杜小星那裡的,怎麼說才好呢?
他也不是真的反對,只是覺得依堯然的個性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挺驚愕的。
難道說,愛情真能改變一個人?
「我沒搞錯,我清楚的很。」堯然看了他一眼,只道了一句:「陳璽,你應該好好去體會什麼叫愛情。」
雖然,他一開始是與杜小星以肉體為憑藉,不算真正的愛情。但,愛情是很奇怪的,他來的很快、讓人措手不及,也讓人哭笑不得。總之,他就是漸漸愛上杜小星的,那種感覺,非一筆一墨能夠形容的完的。
不是他愛誇大其辭,只是,事實就是如此,還能怎樣?
他就是喜歡杜小星,不行嗎?就算要他去拍**婚紗照,他也會紅著臉去幹的!
幹,想想這件事真的越來越蠢。
「阿?」陳璽一愣,無法說話。
堯然看了他一眼,只有繼續喝著他的咖啡,準備下午的工作。
他已經有一些時間沒工作了,就算他是院長之子也不能有不工作的特權。
「我去工作了。」放下咖啡杯,堯然對著陳璽輕輕說了聲:「謝謝。」
陳璽張大嘴巴,十分驚愕。
他跟他說謝謝?!還是很誠心的樣子?!
眼前這個人是誰阿?!
外星人果然入侵地球了!
隔天早上。
敲敲門,堯然走進了病房。
「咦,堯然。」杜小星聽見敲門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發現是堯然。
「小星,來讓我抱抱。」堯然這麼說道,他走過去用力抱緊杜小星。
杜小星忽然不寒而慄,他有點驚愕地看著堯然,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他的錯覺嗎?
杜小星瞧著堯然的側臉,心裡一緊,覺得自己真是陷入了愛情的漩渦了。
他臉上漾起一抹幸福快樂的笑,跟著回擁堯然。
「你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點,肚子還會不會痛?」堯然眼神溫柔地笑著問,他發覺,自從他讓杜小星向自己告白後,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他了,什麼也不避諱。
「不會很痛,但就是有些不舒服。」杜小星這麼說,忽然想起自己是剛開完刀的,他連忙問道:「堯然,你這樣抱我,可能會壓到我的傷口。」
堯然愣了,過了兩秒他才不好意思地笑道:「阿,我忘了。」說著,他爬起身子來,往杜小星臉頰上親了一口。
「唔,你不是在工作嗎?怎麼會來?」杜小星問著,這時候的堯然應該是在他那裡工作阿。
「我只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堯然這麼說,摸摸杜小星的腦袋。
杜小星看著他,一臉疑惑地問:「什麼事情?」怪了,是什麼事情還要特地來找他說阿?
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堯然找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道:「小星,昨天你媽媽死前請的律師來了,他把你母親所有的遺囑內容全都跟我說了。」
「阿?是什麼?你快說阿。」一聽見這個,杜小星整個人都混亂了,他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激動地拉著堯然。
堯然看了他一眼,反抓住杜小星的雙臂要他冷靜些。
「小星,別那麼激動,我會說的。」堯然安撫著他。
堯然話說出口,有點彆扭。
要他跟他去拍**婚紗照,多少有點難為情。
杜小星見他有點彆扭的樣子,覺得奇怪,頓時耐心沒了,大叫道:「堯然,快點說阿!」他用力搖晃著堯然的衣袖。
「好好好,我說。」只是,事情要說還是有點困難,他深深吸一口氣,做個深呼吸。
「你母親的遺囑,基本上五件之內你四件都達成了,但問題是,最後一個是要你和我去拍**婚紗照。」
此話,說著相當無奈又羞恥。
「哈阿?你說什麼?」瞠大眼睛,杜小星不敢相信他所聽見的。
堯然眯了眯眼,抿抿嘴巴,過了好幾秒才說道:「你媽,在遺囑上面寫著要你和我ㄧ起拍裸·體·婚·紗·照。」這話,說的相當辛苦。
「不會吧~~」杜小星哀嚎。
堯然額頭上面爆出了條青筋,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杜小星,眉頭緊皺,整個人背後是ㄧ片熊熊火光。
他很火大。
「你說這話和這口氣是什麼意思?覺得丟臉嗎?還是很不情願?」他不爽了,拜託,他都已經決定要和他ㄧ起共進退了,他居然這麼不識相!怎樣?是不情願和他拍**婚紗喔?!
「蛤?意思?我有什麼意思嗎?」杜小星呆呆地問,他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觀察四周氣氛,身邊都起火了,他還是不知道。
只能說,神經太大條了。
堯然微笑著摸著杜小星的腦袋,親切溫柔地問:「小星啊,如果我說希望你跟我ㄧ起去拍,你會答應嗎?」乾脆,開門見山地問吧!省的他要大動肝火。
只是,他自己也不曉得,他隔著眼鏡的眼睛裡是噴火的。
杜小星愣了一下,跟著開始沉思。
堯然挑眉,雙手環胸,勾起ㄧ道邪笑,看著坐在**的杜小星沉思。
某人奇怪的沉思聲傳近堯然腦袋。
堯然愣,他都不曉得杜小星沉思的時候還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呢!
「嗯──堯然哪。」過了許久,杜小星才抬頭起來看著堯然,輕著聲音道。
「嗯?」堯然口氣是溫柔的,是那種會讓人雞皮疙瘩的那一種。
杜小星背後ㄧ毛,僵笑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地道:「我可以──把你的話當作一種陰謀嗎?」呵呵,會說這種話的堯然其實挺奇怪的,他相當懷疑堯然是不是準備惡整他或是當他們拍下那些**婚紗照的時候,堯然會拿來威脅他或是耍他。
唉,他不是真的要把堯然想的那麼壞啦,但是,堯然態度的改變真的好奇怪啦!
難道,堯然被傳說中的屁屁星人給換了腦袋?!
「呵呵。」堯然笑的讓人毛骨悚然。
杜小星這話說的不該,唉呀呀,陰謀哪~那件事情,說起來也已經很久沒幹了是吧?
要教訓嗎?
「呃,你別介意,我只是說笑的。」杜小星這麼說著,他的嘴角在抽搐了。
嗚,他說錯話了。
神哪,請救贖他!耶穌!聖母瑪利亞!關公!玉皇大帝!文昌帝君!註生娘娘!土地公!土地母!石敢當啊啊啊啊啊~
「你也曉得自己說錯話了嗎?」堯然笑著,有些輕佻地勾起杜小星的下巴,靠近到鼻尖相碰的地步。
杜小星流了一身冷汗,覺得堯然的話裡充滿了不知名意味的威脅。
有、有一種滿還情色意味的感覺!!
「哈哈哈,堯然哪。」唔,他不是才剛開過刀嗎?怎嚜又會覺得位好痛阿?
堯然笑的好溫柔、好溫柔,道:「怎麼了?小星星?」驚人的語氣。
「那個,你能不能顧慮到我是病人?」笑著相當懇求,他可不希望傷口裂開了。
唔,你能夠想像,依對情侶**做到一半,然後受方的肚子忽然爆血出來嗎?光是形容、想像就有夠血腥的了──何況,若是真的發生了,那不就慘死?!
好可怕咧~
「顧慮?那你有沒有顧慮到我的心情,小星?」堯然笑了兩下,冷冷地道。
這話,有些沉重。
杜小星臉上的笑漸漸褪去,他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在他上方那繃緊的剛硬下巴。
「堯然。」杜小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做地開口。
堯然沒理他,逕自說著:「你到底曉不曉得,我是怎麼看待你的?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太信任我,我也知道自己的平時素行並不良好,給你留下了既定觀念,可是,你知道嗎?當一個人一生中真正的愛來到的時候,什麼都可以忘記。我只要你開心ㄧ點,我想你若是能夠得到這筆遺產ㄧ定很高興,所以我不在乎拍過那些照片之後會多麼難堪,我根本不在乎這些,可是你的態度卻這樣傷人!」堯然深吸一口氣。
杜小星聽畢,默默無語。
堯然扒了扒頭髮,深深嘆了一口氣,轉身,有些頹廢地坐在**。
杜小星扭著手,看著堯然寬闊的背,嘆了一口氣。
沉默,瀰漫著。
許久,杜小星的眼神多了些光采,下定決心似的,勇敢地伸出手,抱住堯然的腰。
「對不起──」輕聲這樣說著:「很抱歉我沒顧慮到你的心情,堯然。聽完你的話,其實我很感動,真的。」吸了口氣,續道:「我承認,我是對你有些不信任,但也僅是ㄧ點,你常捉弄我,我當然會有戒心了,你說是嗎?」
堯然沒說話,動也不動。
「我很感謝你這樣重視我,你希望我開心ㄧ點,但其實,得不得到那筆遺產,其實沒那麼重要,錢,又不是沒得賺,我的學歷也是算高的,去幫小孩補習也可以。你委屈自己想要幫我達成那最後的一點,說真的,我覺得拍**婚紗照很蠢,也很丟臉,不過,若是你要和我ㄧ起拍,我當然是要拉你下水的。」杜小星笑笑。
堯然探一口氣,手覆上杜小星環在他腰間的手。
「對了,你剛剛說我是你的愛情喔?」開心地蹭蹭堯然的背,杜小星的口吻很甜。
「咳咳。」尷尬笑笑,堯然轉頭,道:「你說呢?」說著,將杜小星抱在懷裡。
「嘿嘿,我這麼厲害,你當然會把我是你的愛阿~」杜小星俏皮地說,阿,他好久沒跟人撒嬌了,至少長大之後,沒遇見堯然之前都是。
伸手捏捏杜小星的鼻子,堯然道:「唷,還很了不起溜~」
兩個人鬧了一陣子,笑聲不斷。
這樣的聲音,聽來讓人感到幸福。
「那你決定要和我去拍**婚紗照羅?」杜小星問,他笑的幸福。
「這是當然,還需要我再說嗎?」堯然也笑了,對他來說,眼前的快樂,便是他最大的幸福。
開心,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