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神情尷尬，沒想到會被七妹妹這樣抓著個正著。不過只一會兒她就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拉著清歡說話，言語中還帶著一點責怪：“七妹妹這是跑哪裡去了，也不知道讓我擔心了。你也真是的，如今還小，若是亂跑了撞到了貴人可如何是好。”
清歡抿了抿嘴脣，黑黑的瞳孔望著四姑娘。
四姑娘臉一熱，訕訕笑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咱們府裡就我們兩個姐妹出來
。我身為姐姐，也是怕你出了事情。”
“七妹明白，多謝四姐姐關心了。不過四姐姐，我剛才可是和傲兒表姐說了一聲的，原本想找四姐姐的，只是沒有看到。都怪我，沒有多找幾次，竟然讓四姐姐擔心了。”清歡似笑非笑地說道：“原想著擔心四姐姐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沒想到也是有說話的人。”
四姑娘一聽，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清歡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四姑娘自己跑到別的地方和男子廝混，丟下清歡這個妹妹。四姑娘以前有二姑娘在的時候不得不忍氣吞聲，且不讓人看出來。等二姑娘嫁出去之後，情況不好，顏老太太不得不重新換一個人選。
四姑娘就冒了頭，只是這一冒頭讓她得意地不知所謂了。
既然她四姑娘不要臉，清歡幹嘛給她留什麼面子。
原本這事情就是她惹出來的。
若不是她使計，還借了顏老太太的事情，今天哪裡能來這瓊花宴。剛開始也是聽過瓊花宴能參加的人是有多難的。但是聽過和親眼見到的自然是兩回事情。清歡來到這裡之後，才明白瓊花宴的能量。
單單一個丹陽公主的名頭，就讓人趨之若鶩了。
這四姑娘借了自己的好處來了這裡，自己不知廉恥同那輕浮的男子舉止親暱。她四姑娘名聲毀不毀，其實清歡根本不在乎。可是自己在，兩個人都程傲兒帶來的。這事情放到有些人的嘴裡，就能牽扯出很多事情。
更何況今日原本是舅母想看兒媳婦的日子。
偏偏四姑娘還舉止動作那般.。。若不是自己姓顏，若不是擔心四姑娘在這裡若是毀了名聲的話，會連累到整個顏府。清歡根本就懶得理她，特別是聽到她還那麼不要臉的說話。既然你裝大方裝溫柔裝得體，怎麼不就讓自己從此以後就牢牢地帶上這個面具呢。
清歡心裡怒火噌噌往上冒。
“這位姐姐真是有意思。“宋玉蘭咯咯笑著，摟著清歡的手卻是不輕不重地掐了她一下。
清歡忍了忍，回頭對她感激地笑笑
。
接下來的熱鬧，清歡也看不到眼裡。
清歡同宋玉蘭帶著四姑娘回到位子上之後，就把四姑娘關到大家圈子裡面。
不得不說，那花孔雀孫宜春的確有幾分本事。
期間他上場表演了笛子，那姿態的確騙了不少人。
只是清歡對他實在沒什麼好臉色，一看到她立馬低了頭。
等回去的馬車上，程傲兒拉著程夫人撒嬌要坐一輛馬車。
程夫人取消她：”不是最喜歡你表妹嗎，來得時候還不肯喝我一起坐，現在倒是想起娘了。”
程傲兒撒嬌慣了，抗議道：“我只聽過有了媳婦忘了孃的，沒想到還有有了媳婦忘記女兒的。”
清歡在旁邊咳了幾聲。
程傲兒這才注意到四姑娘的眼神，立馬閉上嘴巴。
程夫人也沒有拒絕對著四姑娘笑笑，讓她和清歡一塊坐。
離開那瓊花宴後，四姑娘又變回那個得體的四姑娘。
四姑娘自然是溫和地笑笑，善解人意地拉著清歡上了原先她和程傲兒坐的馬車。
程夫人十分熱情，親自送了清歡姐妹二人回府。
聞到訊息的大太太和二太太出來迎接。
“真是麻煩親家母了。兩個孩子沒給你添麻煩吧。”大太太笑吟吟地說道，以前程家上門她是見都不見的，但是自從知道程家竟然能和丹陽公主府聯絡上，這態度自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只是這原本很自然的客套話，卻是讓四姑娘一驚。
四姑娘眼神若有若其無得飄向清歡。
清歡一怔，旋即看到程傲兒對自己眨眨眼睛
。
知道定然是她和舅媽說了什麼，難怪會搶著要和舅媽一輛馬車上。
不過清歡心裡還是感謝的，四姑娘的事情不管如何自己也是準備讓府裡的人知道，但是從自己口裡主動說出來，那是不行的。
自己只是個小姑娘家家的。
但是若是從程夫人口裡說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程夫人哈哈笑了一聲：“我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好來拜見一下老太太。”
二太太聽了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她可是和大太太不同，關心的眼神一直在四姑娘身上。從程夫人說話之後，四姑娘的表情就很差。
只是卻是不能拒絕程夫人的要求。
若是大太太不在，還能找了別的理由推拒，但是大太太在呢，而且她還因為四姑娘搶走自己女兒二姑娘在祖母那邊的寵愛還不爽中。
若是真讓她知道了，必然拍手相迎。
就在二太太的糾結和四姑娘的緊張中。
清歡帶著零露直接回了院子，而程夫人在太太的陪同下去了榮壽堂。
“姑娘回來了？”柳姨娘笑著上茶。
清歡真是渴了，那瓊花宴中的東西她也沒敢怎麼吃，咕咚咕咚幾聲就灌下一大杯水。
跟著過去的零露，也在旁邊吃著東西。
出去一天，主僕二人是又累又渴還帶著餓。
原本馬車上是有吃食的，只是回來的時候和四姑娘一起坐。清歡也就沒有了吃東西的興致。
“姑娘真是受罪了。”柳姨娘看著心疼。
幼珠忙捧了鬆軟的糕點過來，香濃則體貼地端了洗臉水過來
。
“要不要換一身衣衫？”蔓草想了想說道：“我讓人去抬了洗澡水過來，姑娘沐浴一會兒，能解疲勞。”
柳姨娘一聽趕快讓蔓草去小廚房。
清歡嚥下口裡的吃食，開口說道：“老太太那邊可能會喊了我過去，先不忙了。”清歡有個習慣，沐浴的時間比較久。
如今舅母還在榮壽堂，只怕沒多一會兒顏老太太就會派了人過來。
清歡吃了幾塊綠豆糕，沒多一會兒就見雀兒過來。
“七姑娘，老太太讓你去一趟？”
竟然是雀兒過來。
清歡一怔，才想起從前在榮壽堂抱廈裡伺候珺兒的人裡，只有雀兒還留在那裡。
雀兒這丫鬟實在不錯，而且同夏草又是相熟。顏珺以後身邊也不能只有幼巧一個丫鬟。
清歡心裡想著事情，也忘記看路。
雀兒緊張忙拉著清歡走。
跟在身後的蔓草笑了笑。
榮壽堂裡面，老太太面無表情地坐在榻上。
程夫人端著茶認真的喝著，彷彿除了眼前的這一杯茶別的東西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程傲兒眼睛滴溜溜得轉著。大太太嘴角帶著笑意，眼神時不時飄香正坐立不安地二太太。
清歡進來之後不見四姑娘，又瞥見程傲兒投過來的眼神，心中一定。
“給祖母請安，祖母萬福。”清歡恭敬地行禮。
“我可沒那什麼福氣..”顏老太太語氣很衝。
清歡愣在那裡，沒一會兒屋子裡的人就看到她眼眶一紅，眼裡閃著淚光，卻是拼命忍著不敢流下來。
程夫人不悅地說道：“親家母，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可沒有聽說在這京裡哪家小輩給長輩請安，會得到這麼一句話。這讓別人聽到了。”
顏老太太是心裡被氣到，又是程夫人來說的。程夫人是誰不就是小柳氏兒媳婦的孃家人嘛。那一句親家母較真也是放不到自己頭上的。
不過方才話一出口，顏老太太也明白自己是被氣著了，說得衝了。
只是面對清歡一個晚輩，顏老太太也放不下臉來。
大太太看了好一會兒熱鬧，對清歡她可是沒有顏老太太那麼大的芥蒂。對大太太來說，如今的清歡姐弟實在不成氣候，自己的兒子可比他們好多了。
“母親，你是不是心口又疼了。大夫不是說你心口疼的話，千萬別忍著，不然這脾氣很容易變壞。”這意思自然是老太太身子不舒服，人難受，才在剛才的時候對清歡語氣不好。程夫人若是個有成算的，聽了之後自然不能在拿捏這個事情。
“原是如此，親家母可一定要注意身子才好。”程夫人關切地說道：“年紀大了，總是有這個情況。我還說近來怎麼有時候我的脾氣爺變得不好，家裡的傲兒還時常要捱罵呢。”
“表妹，你可知道表姐有多可憐了吧。”程傲兒順勢說道。
“你這孩子，還跟上了。”程夫人哭笑不得。
不過到底讓屋子裡的氣氛轉好起來。
大家笑了笑，才進入正題。
“那孫宜春當時的事情，看到的人多不多？”顏老太太問。
清歡想了想回道：“我當時著急，本來也是沒看到的，還是多虧了宋家妹妹提醒才看到的。當時看到四姐姐和..。就趕過去拉了四姐姐回來了。別的卻是不知道。”
笑話，老太太明顯不喜自己姐弟兩。
清歡不信舅母和傲兒表姐沒說當時的情形，找自己不過是多問一句而已。
清歡並不想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