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季同離開後，清歡這才發現身後又是一片冷汗。
“姑娘……”身後傳來蔓草顫抖的聲音。
清歡沒有轉身只是擺擺手，她並不介意方才的情況下蔓草沒有出聲。一來這裡是汝陽伯府，何季同自然可以出現，二來他不過是問了自己是否哭了，別的行為也是沒有，三來何季同的氣場太強大了，而最重要的是清歡怕蔓草出聲反而激怒了他。
方才的何季同讓清歡感覺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一個不好就會砰地炸開。不能正面應對，只能避開。
清歡又站了一會兒，蔓草陪在身邊。
“顏清歡？”
清歡閉了閉眼睛，片刻後轉身屈膝行禮道：“夫人。”
“怎麼站在這裡？”
清歡垂著頭恭敬地說道：“裡面待著有些難受，出來透透氣。”
汝陽伯夫人若有所思地看著清歡：“你說你二姐姐為什麼會……？”
“七妹妹……”又一道聲音響起。
清歡一直焦灼的心突然鬆了一口氣，朝著汝陽伯夫人又是福了福身子：“六姐姐在喊我了，夫人先失陪了。”
清歡儘量讓自己的腳步同平日一樣，不要讓別人看起來走得有些迫不及待，但是那表情卻很是難看。
但看在六姑娘的眼裡，彷彿是清歡私自做什麼手腳被她發現後才會臉色難看，因此在清歡走到六姑娘身邊的時候，很是不客氣地哼了一聲。
清歡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是隨意讓人欺凌的主，一個兩個的難道這六姐姐想當第三個。清歡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雪珠的事情？”
六姑娘有些驚慌立馬咬著嘴哀求地看向清歡。
清歡瞥了她一眼徑直往屋子裡走去，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兒啊……”
“姑娘……”
突然幾道聲音喊叫了起來，院子裡一陣腳步聲。
清歡咯噔一聲，閉上眼睛眼淚再一次滑落下來。
……
二姑娘的喪事早就已經在準備，且足足吊了大半年，因此人剛一死，汝陽伯府裡就立馬有條不紊地設定靈堂，又發了白色的帖子到各個府裡去。
沒多久，就有人來弔喪。
而足足弔喪了七日後，二姑娘才正式下葬。
喪禮過後，大太太的精神更加不好了，處理府裡的事情也沒有了心情。顏老太太無法只好自己接手，畢竟她也不想把這權力放到二太太手裡。
而如今府裡最頹廢傷心的莫過於顏瑋了，自己好不容易沉冤出了牢，在路上更是不停地告誡自己會去之後一點要表現地不在乎自然一些，免得讓家裡人擔心。
可是才一到府裡，不但沒看到祖母和母親，更是得知二妹妹這一次是真的不好了，有心想去看可是自己外男的身份又不好進去，只能焦心地在府裡等著，心裡還期盼著這一次依然時能挺過去。
可是沒多久，汝陽伯府那邊就正式派人通知。
就這樣走了？
有什麼比兄長剛從牢裡出來，闔府上下喜氣洋洋地時候，妹妹卻也是在同一天去世了呢。
只是眼下這個節骨眼根本沒有人去顧及他，或者有人知道了注意到了他的情況，卻巴不得他因此真的徹底毀了。
清歡嘆了一口氣，丟下手裡的花朵。
“走吧。“
“姑娘，不摘花了？不是說要摘一朵放到梅瓶裡嘛。”幼圓不解地問道。
清歡這幾日一直沉著一張臉。
柳姨娘幾個人擔心就讓心思單純的幼圓跟在她身邊，以希望清歡也能早日回覆快樂。
“不了。”清歡又是嘆了一口氣，到底是按著自己的心意往前面走去。
幼圓乖巧地跟在身後，眼見著就要離院子們有多久了，卻見清歡腳步一轉徑直往正院走去。
幼圓忙捂住嘴巴免得喊了出來。
就這麼一發愣，清歡已經進去了。
正院裡的下人也都是無精打采，下人本就是跟著各自的主子，如今大太太的狀況很是不好，他們自然也是如此。
雖明白這個道理，但看見的時候清歡還是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頭。
清歡覺得煩悶，也不去看那些人，直接憑著不清晰的記憶往大太太的屋子走去。
“七姑娘……”崔媽媽看到清歡的時候是又驚又喜，這些日子不是一次想過去請了七姑娘過來，畢竟從那一日的情況來看，只有七姑娘在的時候，大太太才會振作起來。只是又怕過去了，反而得了個沒臉。
只是這麼一猶豫就到了今天，而清歡如今自己是過來了。
清歡朝著崔媽媽點了點頭，提腳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問道：“大太太在哪間屋子？”
崔媽媽微微一愣，就在清歡有些不耐煩地皺著眉頭的時候，忙回過神連連說道：“這邊，這邊請。”
清歡稍一猶豫就跟了上去。
不出意料地，們一開啟，裡面就一股濃重的藥味以及潮溼的感覺。
崔媽媽小聲說道：“大太太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也不見其他人，只一個人在屋子裡待著，一應東西都是我送進去的。”
也就是說，二姑娘出事之後，大老爺也沒有來看過大太太一眼，由得她這般。
清歡不得不承認大老爺就是個臨拎不清的，前頭顏瑋剛出牢，後頭嫁入伯爵府的女兒沒了，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涉及到威遠候府，今上正在關注中，原本顏瑋的事情了了之後就不會在關注顏府，但偏偏事情這麼巧，當天二姑娘就出事了。
在清歡想來，這聖上其實才是這天下最愛八卦的人，只不過他的身份使然別人也不會去懷疑，搞不好那些臣子還為了聖心主動送上八卦。
這個時候，只怕今上的人依然盯著府裡的動向。
大老爺這番的作為怕是讓今上厭惡。
清歡沒有多想，憋著氣往屋裡走，也沒有去看**躺著的人，而是直接去開了窗戶。
崔媽媽楞了一冷。
“還做什麼？這地方是能住的嗎？”清歡很是生氣，平日看這崔媽媽還是滿精明的，難道也跟著大太太一起糊塗了。
幼圓卻是已經去開了其他的窗戶。
“別開，都別開，給我關起來。”大太太大聲吼叫起來。
“去門外看著，若是有下人探頭探腦地……”清歡看了一眼崔媽媽道：“有時候主子的體面也是要靠下人們去維護的。”
崔媽媽一個激靈忙往外走去。
許是聽到了清歡的聲音，大太太又安靜了下來。
“去倒點水。”
幼圓走到桌邊拎起茶壺一看，是空地，忙提著茶壺往外走去。
清歡走近床頭。
“大太太……”
“別管我，你回去吧。”
清歡冷冷地說道：“我做什麼要去管你，你是長房的人，你好不好和我也沒關係。只是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就算是為了那苦命的二姐姐。”
清楚地看到大太太眼神裡閃過一道光芒。
清歡繼續道：“二姐姐是為了誰加入汝陽伯府，為了誰在身子這麼差的情況下依然努力。我什麼也不說，只是……大太太如今少了一個女兒了，莫非還想要把唯一的兒子給搭上嘛。”
清歡說完也不管大太太是什麼神情，扭頭離開屋子。
清歡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父母的死亡乃至於大姐姐以及前一世自己的死亡都和顏府的長房沒關係。
顏府差了，敗了，她應該高興才是。
但是清歡發現自己竟然不捨，甚至同情了。
說完那一番話，清歡連自己都厭惡自己，更是再不敢呆在那個屋子裡，腳步一刻也不停地往外走去。
正提著茶壺的幼圓正好擦身而過。
幼圓忙把茶壺放到裡面的桌子上，拔腿去追趕清歡。
清歡的臉色很不好，看得院子中的崔媽媽有些發憷。
清歡一個眼色也沒有看向她，直直地離開正院。
崔媽媽正焦急地時候，突然聽到屋子裡頭嘶啞地哭喊聲。
崔媽媽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晚膳的時候
清歡的神情依然是淡淡地。
幼圓回來後就和柳姨娘她們幾個人說了清歡在正院的事情。
幾個人因而小心翼翼地看著清歡，柳姨娘為此還親自做了一桌子的菜。
清歡用了幾口，就聽到大太太已經好了的訊息，更是去看了大爺，母子二人關起門來抱頭痛哭。
而大爺再一次出來的時候，臉色雖然依然很是難看，但到底不會像之前一樣死氣沉沉。
零露一邊說著下人口裡聽來的訊息，一邊小心地注意這清歡的表情。
清歡又用了幾口飯菜，才開口說道：“找個時間把珺兒接回來吧。”顏珺在二姑娘沒了後，就在容府“病”了。
清歡也是很久沒有看到了。
等快入睡的時候，顏府裡傳著的訊息又換了一個，似乎在說大太太和二太太去了榮壽堂那裡，似乎再商量去汝陽伯府的人選。
畢竟汝陽伯府的權勢，顏府上下的人是都想抓住的，包括那些下人。至於這人選從三姑娘甚至到明顯年齡不夠的清歡也被傳了一遍。
說到清歡的名字的時候，零露滿是忿忿地罵道：“姑娘怎麼會這麼沒眼光，那些傳話議論的人簡直是沒腦的。”
清歡聽了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