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笑笑死死盯住計三強,等著他回答。
雖然計三強的臉上表情仍是一副可憐樣,但是兩隻綠豆速地轉動著,還不時地瞄向她的身後。
不用回頭,凌笑笑就可以猜到他是在看賈得仁。
“怎麼,計科長是想體驗一下牢飯了?”凌笑笑又加了一點壓力。她覺得像計三強這種人,屬於軟蛋,挺不住威逼的。
果然,計三強的臉拉得更長了,他低聲囁嚅,“這個,這個……”
“咳咳”兩聲乾咳聲響起,計三強抖了一下,馬上閉緊了嘴,耷拉下腦袋。
哼,賈得仁是在警告計三強吧,凌笑笑回過頭,假裝體貼地問,“賈副院長,是被煙嗆到了,還是……”
賈得仁假意聽不懂凌笑笑的意有他指,呵呵地笑笑,“多謝院長關心。我這不是年紀大了,再加上有點胖,所以容易起痰嘛。不好意思,您繼續問。”
繼續問?凌笑笑可不認為現在可以從計三強的嘴裡套出點東西來。於是,她轉身對李大雙說,“麻煩你把這個縱火犯送到警察局。”
李大雙聞聽此言,雙腳一併,習慣性地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就架起了計三強。
凌笑笑也不理計三強了,吩咐賈得仁調查一下火災的損失,然後向她彙報。說完後,她就和董必清,孫俏俏先回醫院行政樓。
在她的身後,賈得仁收起了浮在臉上的笑意,圓圓的眼睛裡閃著叵測的眼光。
凌笑笑回到了新收拾好的院長辦公室。坐在窗邊沙發上的周律師關心地問,“笑笑,火情如何了?”
“周伯伯,沒事了。”凌笑笑快步走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是計三強放的火。”
“是嗎?”周律師的眉頭糾了起來,“看來,對方已經動手了。”
凌笑笑抿了一下脣,眼中精光閃過,“這樣也好,讓藏在暗處的人都跳出來吧。只有敵人在明處,我才好準備應戰。”
“笑笑,我會幫你的。”關好門的董必清走了過來,堅定地說。
“是的,你不是孤軍作戰。”周律師鄭重地說。
凌笑笑心裡暖暖的,雖然前路未明,但是自己的身邊還是有願意支援和幫助的人,所以就算有風雨,一定可以闖過去的。
接下來,凌笑笑三人就開始研究要如何把凌正安排的人合法地從醫院裡剔除出去。正如鳳天凌所說的,周律師和董必清的意見也是先把這些人從原來的位子上調開,把他們擱置起來。如果對方按兵不動,再設計找到他們的差錯,開除出院。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孫俏俏守在門前。
“咚咚咚”,當三人正研究到要如何查對醫院的賬務時,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敲得震天響。
凌笑笑覺得眼皮一跳,有種不祥的感覺。
“誰啊?”孫俏俏喊了一聲。
“開門!開門!開門!”這回不僅有敲門聲,還有踹門聲和叫囂聲,真是來勢洶洶。就算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屋裡的人都能猜到絕非好事上門。
凌笑笑皺緊了眉頭,覺得一定是來者不善。她看了一下銀髮蒼蒼的周律師,不想連累到他,“周伯伯,您先到隔間去休息一下。我來處理。”
周律師銀眉挑起,“笑笑,我不是怕事的。”
“周伯伯,您放心,我可以搞定的。”凌笑笑拍拍自己的胸,順便衝董必清擠了一下眼睛。
董必清心領神會地扶起周律師,“周董,您就在一旁,看笑笑對付這些事吧。等不行的時候,您再出馬,可好?”
周律師知道凌笑笑是擔心自己,想了一下,也不想太拂逆她的好意,就隨著董必清進了辦公室隔壁的小休息室。不過,他還是不放心,拉開了隔簾,坐在玻璃牆後面,看事態發展。
凌笑笑撥打了醫院的保衛處,竟然是忙音。哼,是巧合嗎?她暗地嗤笑。
由於外面人的野蠻對待,辦公室的大門竟然承受不住,被生生地推倒了。灰塵未消,衝進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其中有一個滿臉絡緦鬍子,虎目豹眼的肌肉男,揚著拳頭,直奔凌笑笑而來。
從隔間出來的董必清,不由驚呼一聲,“笑笑,小心!”
凌笑笑卻不慌不忙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當男子的拳頭就快開啟凌笑笑面門時,只聽到“叭”的一聲,他就狗吃屎地砸在了地面上,背被人踩住了。
凌笑笑嘴脣勾起,笑得甜美,眼中流光四溢,“哎呦,這是怎麼回事?我又不是你家祖宗,怎麼見面就行這麼大的禮?”
“妞,這傢伙是沒看過美女。”把肌肉男撂倒的孫俏俏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背,也調侃道。
肌肉男的吃虧,讓闖進來的那夥人傻了眼,一下子變得安靜極了。
凌笑笑揚了一下眉,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說吧,你們來鬧什麼?!”不過寥寥幾眼,她就猜到了這是一夥醫鬧。不過,他們這麼快來找自己這個才當上院長的人的麻煩,這背後沒有陰謀嗎?
這時,有一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年輕男子被推了出來。
“柱子?!怎麼是你?”董必清驚呼一聲,快步走到這名男子面前。
被稱為“柱子”的年輕男子,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垂下了頭,雙手不安地在搓動。
“必清,這個人,你認識?”凌笑笑也看出了柱子的心虛,心想一定有什麼故事在裡面,於是就問董必清。
董必清是一個黑白分明的人,此時氣紅了臉,顧不得回答她的問題,只顧質問柱子,“你這是來鬧的哪出?”
“我……我……”柱子結巴得說不全話,也不敢抬頭。
這時,從人群中又冒出來一位乾瘦,黝黑的老頭,一張嘴,露出一口大黃牙,“怎麼了?欺負我們農村人啊?你們醫院害得我家大侄子沒了娃子,還這麼橫?”
老頭光說還不算,竟然吐出一口老濃痰在地上,“呸,我們今天就是來找醫院賠錢的,一條人命啊。”
“柱子,你媳婦的情況,我們不是和你解釋清楚了嗎?如果不把孩子拿掉,就會危及她的生命。當時的手術單子,不也是你籤的嗎?醫院看你家條件不好,還免了一半的手術費。你怎麼可以這樣?!”董必清不理老頭,質問柱子。
柱子往後縮了一下,被老頭頂住。
老頭蠻橫地一揚頭,一叉腰,“天上會掉餡餅?!一定是你們醫院心虛,才免什麼手術費。別以為我們農村人好欺負!賠錢來,不然,我們就不走了!天天在醫院鬧!”
凌笑笑從董必清的話中聽出來了事情的緣由,心底不由暗歎,這個世道,做好事不一定會得到對方的感激。就像眼前這個柱子,明明是醫院幫助了他,卻還跟著醫鬧來鬧事,真是人心不古啊。
“啊,這是怎麼回事啊?”胖乎乎的賈得仁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站在雙方的中間。
老頭又是一口痰,吐在光潔的地板上,“看你像一個主事的,快賠錢給我們。大侄子的娃子不能白沒了!”
“這……”賈得仁為難地猶豫了一下,“大叔,我們有事慢慢講。你們這樣鬧也不是一件事啊。這是我們院的凌院長,她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說完,賈得仁側過身子,指了一下端坐在椅子上的凌笑笑。
凌笑笑心底冷笑,這個賈得仁可真會演戲,一下子把矛盾引到自己頭上。剛才冷眼旁觀的時候,凌笑笑就發現了這老頭分明是認識賈得仁的。
老頭聽了,態度更橫了,衝到了凌笑笑面前,伸手就要來抓她。
凌笑笑看到了老頭烏黑的指甲,被薰黃的指頭,心裡那是一個膩歪,又怎麼會讓他抓到自己呢?
老頭眼一花,原本坐在眼前的凌笑笑就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轉到了一側。由於衝勢太猛,老頭撲倒了椅子,眼看就要連人帶椅地倒在地上。
說是遲,那是快,凌笑笑從後面揪住他的後領,硬生生給拉住了。“老伯,小心,別自個磕了,碰了,再來找我們醫院的麻煩。”
老頭嚇白了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賈得仁走到了凌笑笑的邊上,壓低聲音說,“凌院長,您看怎麼辦?”
凌笑笑鬆開老頭的衣領子,挑眼看著他,“賈副院長,你經驗豐富,你的建議呢?”
賈得仁沉吟一下,“要不,我們就給他們錢算了。化財消災啊。你看這些人一個個凶巴巴的,都不是好惹的。”
“就是,你們給錢,我們就罷休!”老頭離得近,聽了賈得仁的話,又得瑟起來,叫囂著,“不然,讓你們沒法正常營業。大夥說,是嗎?”
那群跟著來鬧事的人,都隨之起鬨,“就是,就是,無良醫院害了人,就要拿錢來抵!”
“你也是這麼想的?”凌笑笑踱到“苦主”柱子的面前,慢悠悠地問。
一直低頭的柱子,抬起頭來,看到眼前年輕的凌笑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中閃過貪婪的神色,點了點頭。
凌笑笑冷冷地望住他,“那你說,我會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