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鳳天凌的問話,凌笑笑的心都揪起來了。她“嗖”地轉過身,咬起了下脣,死死地盯住老友孫俏俏,心裡忐忑地打起了鼓。她不願意相信,老友的再次相伴是另有所圖的。
可是見了那麼多次的人心叵測,凌笑笑沒有辦法百分百地確定自己的直覺。這一刻,對她而言是那麼難熬和糾結的。
孫俏俏鎮定地回視凌笑笑,一字一頓地說,“妞,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保護你。”
看著老友沉靜,不閃避的眼神,凌笑笑暗地裡就信了八分。不過,她又聽到鳳天凌冷冷地問,“為什麼要撒謊,你明明還是傅家的暗衛。”
什麼?孫俏俏仍是暗衛?凌笑笑的那點信心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她向後抵住手套箱,受傷地看著孫俏俏。朋友之間,不是應該坦誠相待嗎?
“笑笑,你聽我解釋。傅總裁答應讓我脫離了暗衛的身份,交換的條件就是保護你半年。我之所以不說,是他吩咐的。但是,就算沒有這個交換條件,我也會毫不猶豫地來保護你。你要相信我啊~”孫俏俏急切地表白,伸長胳臂,抓住凌笑笑的雙手。
凌笑笑心頭一震,沒想到傅之逸為了自己的安全,竟然打破了傅家百年以來的舊規,放孫俏俏離開傅家。所謂的以保護自己為任務,只怕是為了堵別人的嘴吧。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很關心老友,所以放她自由。
傅之逸啊,傅之逸,為什麼要對自己如此的默默付出,讓自己何以回報呢?凌笑笑在心底長嘆一聲。
“妞,你信我嗎?”孫俏俏加大了一點手勁,晃動著凌笑笑的雙手。
“信,我信。”凌笑笑肯定地點點頭。
雖然人心難測,但是凌笑笑還是想相信自己的直覺,而且以傅之逸的性格,可以放心地讓孫俏俏來保護自己,一定也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下車!”鳳天凌冷冷地出聲,指了一下孫俏俏。
“天凌,我相信她,她一定不會害我的。”凌笑笑以為鳳天凌還在懷疑孫俏俏,忙扭頭,著急地解釋。
鳳天凌抬起手,輕撫了一下凌笑笑的發頂,“丫頭,你相信她,可以。但是,我要帶你去的地方,不能帶她去。”
孫俏俏看到凌笑笑還要為自己分辨,搶先說,“好,鳳少。我就在這裡下車。”
“姐姐,”凌笑笑有點過意不去,為難地看著孫俏俏。一邊是愛人,一邊是朋友,可是兩人卻不能和平相處,讓夾在中間的她感到遺憾極了。
“我就在伯母的病房裡等你。”孫俏俏輕輕捏了一下凌笑笑的手,然後鬆開了,彷彿不介意地笑笑,“妞,謝謝你還一直相信我。過會見。”
說完後,孫俏俏不等凌笑笑再挽留,打開了後排的車門,利落地下了車。
鳳天凌啟動了車子。
凌笑笑只能把頭探出車窗,跟老友揮手道別,“行,那我們過會見啊。”
“天凌~”車子開走後,凌笑笑從倒視鏡裡看著站在路邊的孫俏俏,低低地嘀咕了一聲,嘟起嘴,流露出心裡的那點不滿。
不過,凌笑笑也知道鳳天凌是為自己好,所以行事特別的謹慎。對於他這種長年生活在危險中的人,對旁人的信任本來就極少,再加上孫俏俏以前有欺瞞過自己,所以他一直對孫俏俏有保留,也是情有可原的。
“丫頭,生我的氣了?”鳳天凌很快地側頭看了她一眼,舉起右手,揉揉她的秀髮。
“沒~有~”凌笑笑故意拉長了聲音。
鳳天凌輕彈了一下她撅起的粉脣,“丫頭,近期會有很多變動。所以我必須要謹慎。”
“很痛呢。”心知肚明的凌笑笑摸著自己的嘴脣,誇張地抱怨,“首長,下面要去哪了?這麼神祕?”
“去基地,看凌正。”鳳天凌從凌笑笑的言行中,知道她理解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放下心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喜怒哀樂就牽扯了他的心。只有她開心了,他才會放心。
基地?凌笑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次去的那個地下工事,好奇地問,“是孫俏俏之前養傷的地方嗎?”
“聰明。”鳳天凌心情輕鬆地誇了她一句。
原來是去那個絕密的地方,難怪鳳天凌會讓孫俏俏下車,這也是出於保密性的考慮吧。凌笑笑一下子釋然了,因為從與孫俏俏的聊天中發現,老友一直不知道是在哪休養的。看來,那個地方的所在,鳳天凌都做了周全的保密措施。
解開心結的凌笑笑,受了他的表揚,心情也好了起來,只是還有點奇怪,就問,“凌正,不是在市一院嗎?怎麼去基地看他呢?”
“放他在市一院,是為了引出我身邊的暗鬼。目的達到了,所以就把他帶回基地,以防別人殺人滅口。他可是知道不少祕密。”鳳天凌如實相告。
聯想到之前針對凌正的暗殺,凌笑笑明白了他的意圖。
“祕密?他不是全跟你坦白了嗎?”凌笑笑撇撇嘴,想到了在醫院裡凌正的表現,相當的鄙視。為了自己,竟能不顧受傷的妻子的病情,不聞不問。一想到這,她就對自己對凌正殘存的那點溫情感到慚愧。這種人,死了,也活該!
鳳天凌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凌笑笑臉上豐富的表情,猜到了她的心思,“丫頭,他那麼狡猾的人,怎麼會輕易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他可是唯利是圖的人。”
是啊,自己怎麼就低估了凌正的老奸巨猾呢?凌笑笑發現自己真是太嫩了。而且可以成為凌正主子的諸葛總理大臣,只怕還有更多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才急於派人除去知情的凌正。
凌笑笑轉念一想,現在去看一下被主子當廢物一樣拋棄,並且要除掉的凌正,是不是也是一種報復。這種卑鄙小人,一心只想往上爬,可以為此犧牲身邊的人,如今的下場,他會有什麼想法?
痛打落水狗,可是最痛快的,更何況,凌笑笑很想知道媽媽的出事,凌正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到了祕密基地,那是鳳天凌的地盤。她相信想弄清真相,應該不是難事。越是自私的人,越是怕死。
想到媽媽被凌正害得躺在病**人事不醒,凌笑笑的怒氣又如星火燎原一樣,熊熊燃燒起來了。
“天凌,我不相信凌正說的關於媽媽出事的那些話。這個混蛋,一定是為了巴結那個諸葛禽獸,出賣了媽媽!”凌笑笑咬牙切齒地說。
鳳天凌的想法與她的不謀而合,對於凌正這種政客,他一直沒有什麼好感,但是沒有想到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對於一些官員為了自己的仕途,主動介紹包養的小情人給上司這種醜事,鳳天凌有聽過,但是沒想到凌正會為了自己,不要臉到出賣自己的妻子,簡直是匪夷所思。
凌正當時在回述事情的經過時,他就猜到了背後的利益交易,對此是極為不齒的。
“丫頭,放心!”鳳天凌簡單地說了一句話,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凌笑笑知道這是他給自己的承諾,就像凌正之所以會這麼快地受到報應,一定都是他安排的。
到了祕密基地,車子開入箱式電梯,由地面下降到地底。
這次,鳳天凌帶她從另一扇門進入了基地。
透過安全測試後,走過鐳射防守通道,凌笑笑來到一個白色的穹頂大廳裡。大廳有輻射狀的通道,不知通往哪裡。
“別看了,丫頭,跟上。”鳳天凌寵溺地拉了一下她,阻止了她左瞅右瞧的好奇樣。
凌笑笑衝他吐了一下舌頭,摟住他的胳膊,親暱地磳磳他。
鳳天凌包住她的手,嘴角鬆動,漾起一個暖暖的笑容,晃花了她的眼。
“親親,你笑起來,真好看。”凌笑笑踮起腳,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
鳳天凌迅速地扭過頭,輕啜在她的臉上,加深了她的笑容。
不過凌笑笑的好心情在到達了凌正所在的房間外面時,一下子就收了起來。她把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一會兒,才毅然地轉開了門把,進了房間。
屋內一片雪白,正中間擺著一張床。床的邊上是很多監護儀器。從凹陷的床單形狀,可以看出下面有一個人。不,精確點說,是有一半人。因為原來應該有下半身的地方都貼到**。
“鳳少好!”一名穿著白色大褂的男子迎面走到了鳳天凌和凌笑笑面前,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鳳天凌回了禮,接著問,“這個人,怎麼樣了?”
“報告首長,醒了。”男子精煉地回答。
“你先出去。”鳳天凌命令道。
於是,屋內就只剩下鳳天凌,凌笑笑和凌正三個人了。
凌笑笑繃直了臉,一步步地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望著緊閉雙眼的凌正,一言不發。
**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父親。這些年來,本應該是至親至愛的兩個人卻一步步地越來越疏遠,成為對頭,成為仇敵。在這一刻,凌笑笑看著凌正不復瀟灑倜儻的臉,心裡卻是百感交集。
這個男子,一生都在追逐著權力,現在如同廢人一樣躺在**,他心裡會想些什麼?凌笑笑突然很想問問他。